赵毓婷见丁义珍油盐不进,半点情面不讲,心里的火气彻底顶了上来,又委屈又愤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可那股子倔强劲儿反倒更冲,声音也拔高了:
「我哥难道不想踏踏实实做买卖?不想在光明区稳稳当当扎根下来?他比谁都想!可现在不一样了,压根就不是从前那个光景了!」
「你以前在光明区当区委书记,后来升到京州市市长,手里握着实打实的权,谁见你不恭恭敬敬?谁不给我们赵家几分薄面?项目丶工程,哪一样不是顺顺当当递到手边?我哥根本不用费什么劲儿,活儿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可现在呢?你调走了,不在那边任职了,那些老板,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明明我哥资质齐全丶价格公道,比谁都不差,他们就是故意卡着丶拖着,找各种由头挑刺,死活不肯把项目给我哥做!你说,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丁义珍听得一阵心累,眉头拧得死紧,眼底满是不耐烦,他冷下脸来,声音低沉又锋利,句句直戳要害,半点余地不留。
「那你凭什么怨人家?」
「商场上的生意,讲究的是脚踏实地丶诚信经营丶长久合作。可你哥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做事的,你心里没数?」
「早些年,他靠着我这张脸丶借着我手里的资源,在光明区混得风生水起。人家愿意给他活儿干丶给他订单做,那是纯粹看在我丁义珍的面子上,给他一口饭吃!」
「他倒好,拿着我的人情当自己的本事,拿到一点项目就飘飘然,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拽得跟什么似的,待人傲慢,做事敷衍,半点不知道珍惜机会,不知道感恩!」
「十几年了!同样的机遇丶同样的人脉资源,换作任何一个踏实本分丶肯下苦功的生意人,早就稳稳扎根丶做大做强,在那一亩三分地上彻底站稳脚跟了!」
「可他呢?混了十几年,我前脚调离京州,人家后脚就把他淘汰出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能怨别人?是别人不讲情面?分明是他自己不争气丶做事不地道丶留不住人脉丶守不住机遇!你让他自己拍拍胸口想想,他哪一次不是把好好的关系搞砸丶把送上门的生意搅黄?」
丁义珍越说越严肃,语气里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决绝,冷冷地往下砸。
「人家进货丶选合作商,进谁的材料不是进?凭什么平白无故迁就他丶优待他?」
「生意场上,利字当头丶实力说话!自己能力不行丶口碑不行丶人品不行,就别怨别人现实,别怨别人翻脸不认人!」
「我实话告诉你,这些年借着我的影响力丶靠着我的默许纵容,你哥赚得盆满钵满,手里的积蓄足够他安安稳稳丶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
「趁早让他收手,老老实实安稳过日子!他骨子里就不是经商的料,贪心不足丶眼高手低,越折腾越栽跟头,到时候把老本都赔进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番不留情面丶句句带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赵毓婷心上,彻底刺痛了她护短的本能。
她瞬间炸了毛,眼眶通红,嘴唇都在发抖,指着丁义珍的鼻子,声音尖利又委屈:
「丁义珍!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哥?」
「那是我亲哥!是你大舅哥!有你这么刻薄打压自家亲戚的吗?他说到底不就是借着你的名头,做点小买卖丶赚点辛苦钱吗?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哪里碍着你前途了?」
「你现在功成名就丶身居高位,就开始嫌弃穷亲戚丶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你忘了当初你一无所有丶一穷二白,在体制内举步维艰的时候了?」
「那时候你没有背景丶没有人脉,在基层熬了多少年?要不是我表叔鼎力提携丶给你铺路撑腰,你能年纪轻轻就站稳脚跟?能一路顺风顺水步步高升?能有今天林城市委书记这个位置?」
「现在发达了丶有权了丶翅膀硬了,就打算过河拆桥丶忘恩负义是吧?我们赵家尽心尽力帮扶你这么多年,如今你事业起来了,就不管我们这些穷亲戚死活了?」
「我哥再怎么样,他也是赵家的人!你冲着我说这些话,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表叔?」
丁义珍被她这番道德绑架丶翻旧帐的言论气得胸口发闷,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彻底沉冷下去,他猛地站起来,眼神凌厉得像刀子,语气冷硬至极:
「赵毓婷,你少拿恩情压我!少跟我讲这些歪理!」
「我承认!我当初起步,确实承蒙你表叔提携恩惠,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从来没忘过!」
「你表叔但凡有合理难处丶合规请求,只要我能办丶不越红线,我二话不说丶尽力帮忙,绝不推脱!这一点,你问问他,我丁义珍有没有食言过?」
「可这十几年!」
「我一次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你哥借着我的职务影响力揽工程丶接项目丶赚红利,那些暗地里递过来的好处丶那些打着我的旗号谈成的买卖,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都清楚!」
「我顶着舆论风险丶顶着人情压力丶顶着纪委隐形监督,纵容他这么多年,换作别人,我早就收拾他了!我丁义珍,对得起你们赵家所有人!」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眼神锐利冰冷,字字带着警告「我告诉你,今时不同往日!」
「我现在身处事业最关键的上升期,身居高位丶万众瞩目,无数人盯着我的把柄丶等着抓我的错处!稍有风吹草动,就是万劫不复!」
「你最好安分一点丶收敛一点!别让你哥再贪心不足丶到处钻空子丶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丶插手项目!」
「我能靠着我的权力和人脉,让他轻轻松松暴富赚钱!」
「我同样也能一句话,把他打回原形丶一无所有!」
最后几句,字字铿锵,带着毫不掩饰的威慑,像重锤砸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