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池袋的夜空中,一道漆黑涡旋骤然出现,瞬间就完成了扩张,成为了直径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大洞,紧接着,一团狼狈不堪的人形流星从中直直坠出!
作为几人中唯一一个会飞的,悠木自然是只能被迫承担起作为交通工具的重任......
他强撑着维持最基本的飞行能力,左手揽着还在打呼噜的布莱克指挥官,右臂被冴月像救命稻草般攥得指节发白,背上还趴着个睡得安稳的加坦杰厄——这一大坨重量,对于此刻能量近乎枯竭的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降落的过程摇摇晃晃,与其说是飞行,不如说是在滑翔,冴月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悠木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刺痛感,但他低头看着少女那因恐高而紧闭双眼,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咬着牙,努力维持平衡。
就在几人即将以抵达地面时——
唰!
三根漆柔韧的触手从下方探出,精准地卷住了布莱克指挥官和加坦杰厄,稳稳地将她们从悠木背上“摘”了下来。
紧接着,另一根触手灵巧地托住了冴月的腰,轻柔地将她放下。
骤然多出来的托举力,让冴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诺巴小姐!”
她看清了下方那两道静静等候的身影,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惊喜地喊出了声。
直到诺巴的触手将三人稳稳安置在地面,冴月才终于有了从那压抑的黑暗领域中彻底脱困的实感。
脚掌重新触及坚实的柏油路,一种久违的踏实感从脚底漫上来——就像是在泳池里浸泡了太久后突然上岸,脚步变得沉重又疲惫,却奇异地让人心安。
“太感谢了......得救了。”
她低声呢喃,一边伸手扶住还在沉睡的布莱克指挥官,让对方的脑袋靠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看着指挥官嘴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水渍,冴月眼底闪过一抹柔软的笑意,这段时间内的所有恐惧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
她正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里,全然没察觉到前方正有个粉色的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佩盖酱!我好担心你们啊——!”
在希尔巴的呼喊真正钻进耳朵之前,冴月就先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前面狠狠抱住了!
这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而原本安稳靠在她肩上的布莱克指挥官,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噗通”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呜哇!”
冴月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控制着平衡,却被希尔巴死死箍住。
这拥抱的力度和温度,和以往希尔巴每一次见面时的拥抱几乎没什么不同。但这一次,冴月却僵住了。
她似乎......看到了。
就在被抱住的瞬间,希尔巴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极快地从她肩头一闪而过——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水汽氤氲,而她也悄悄地飞快抹了一下眼角。
而且......这一次,紧贴着她的这具温热躯体,正在微微地颤抖,不是兴奋的颤栗,而是后怕般的抖动。
冴月原本无措地悬在半空的手,最终却轻轻地落在了希尔巴那微微颤抖的背上。
“希尔巴小姐......”
冴月敏锐地察觉到怀中那细微的颤抖,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加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她收紧了双臂,手心带着真实的暖意,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抚着希尔巴的后背。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无声的慰藉中时——
“佩盖萨。”
诺巴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近前,她依旧是一副平淡无波的模样,叫出名字的声音也和平时别无二致。
冴月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这位总是很神秘又寡言的同伴,等待着下文。
诺巴朝着她,像往常一样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
这一次的夸赞,比以往任何一次的语气都要郑重,都要认真。
冴月愣住了。
平日里听到夸奖总是轻易脸红的她,此刻脸颊更是腾地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但这一次,她的羞涩里没有躲闪,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眸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从未拥有过的光芒。
她看着诺巴,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是!”
好一出感人肺腑的重逢戏码,简直让看者落泪,闻者神伤,除了.........
“我说三位......要煽情的话至少要带上你们可怜的首领啊......至于把她像丢垃圾那样扔在旁边不管吗!?”
终于忍无可忍的悠木,顶着一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硬生生横插进了这场感人肺腑的重逢戏码里。
他说话间还不忘调整姿势——稳稳背着依旧睡得香甜的加坦杰厄,腾出一只手,颇为嫌弃地揪着布莱克指挥官的胳膊,把那个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的笨蛋指挥官扶了起来。
他从希尔巴扑向冴月时导致布莱克指挥官后脑勺着地砸进碎石堆的那一刻起,就想吐槽这句话了。
只是看着这三只正自顾自感伤着的少女,他实在是不忍心打断这劫后余生的温情时刻。
——直到他意识到,那坨被随手丢在旁边的“垃圾”,好歹也是布莱克之星名义上的首领,这样实在是有些不尊重对方,更何况她好歹也是在刚刚做了一番大事的。
于是,在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后,他还是选择打破了这感人的氛围。
顺带一提,随着黑暗领域消散,那股支撑着他死撑到最后的肾上腺素瞬间退潮。
紧绷的神经一松弛,体能就也跟着瘪了下去,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回的常态,此刻能站着不倒,全靠意志力在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