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言轻就跟邢钊出了国。路途不长,两个小时。
一上飞机言轻就闭上了双眼,全然一幅不想交流的姿态。邢钊是有意借这次两个人单独出去的机会把两人的感情修复一下,可瞧言轻这样,他眼底有些失落,却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脸。
他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言轻笑了。,不,他看到过。
是对着除了他之外的人。
自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言轻对他的笑就再也没有以前那么纯粹了。不是嘲讽,就是阴冷。
两个人一见面就是针锋相对。
看着言轻的睡颜,邢钊有些恍然。
他的思绪被拉回到了大学时期,言轻被自己忽悠进了学生会,两个人都是要强的人。就算是被忽悠了进去,他们也是混着混着就成了学生会的顶梁柱。
言轻是会长,邢钊是副会长。
两人的责任重大,言轻也一直都是尽职尽责,像是一个天生的领导人。
但是,再尽责的人,偶尔也会有想要偷懒的时候。
那天他去会长办公室正准备跟他商量一些事情,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再跟好多人打听过之后,他才再学生会后面的一个小花园里找到了言轻。。
他平躺在长椅上,头枕着手臂,脸上放着一本书,睡得正香。
反观自己,因为找不到人折腾的浑身都是汗,发丝都软趴趴的贴在了皮肤上,怎么看怎么都狼狈。
他无奈的走到言轻的身边,把他脸上的书拿了下来,刚想埋怨,却被他的恬静的睡颜锁住了视线。
言轻很漂亮,却一点都不显女气。
鼻梁上的红痣简直就是点睛之笔。
他跟受了蛊惑一样对着他的脸探去了手指,快要碰到那颗红痣的时候,它的主人忽然睁开了双眼。漂亮的狐狸眼中满是凛冽,却再视线触及到刑制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柔了下来。
“阿钊。”他的声音带着就睡后的沙哑,又带着些许的抱怨,“怎么我躲到哪里,你都能找得到“悬挂在半空中的手自然的落在了他的头顶,邢钊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轻笑道:“所以说会长大人不在办公室处理事情,跑到这里偷懒,合适吗”
言轻的表情闪过懊恼,坐起了身。
“又一次后悔跟你打赌当什么学生会会长了。”
每天回家学习公司的事情还不够,白天在还要,“阿钊,你说现在我去辞职还来得及吗”
他的笑容很无奈,形创却沉在这抹笑里再也走不出来。
“你想干什么。”冷漠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回忆,刑钊回神对上的便是记忆中的那双眼,赫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快要触碰到他的鼻梁。
依旧是那双眼睛,与之不同的是其中再也不复曾经的温暖。钊把试图触碰他的手堪堪收回,轻声说道:
“不必。”两人又陷入了一场无声无息。
下飞机之后,邢钊带着言轻来到了疗养院。
看着门口设下的重重关卡,言轻越发的嘲讽。不过此时,他没有那个时间去跟邢到争执什么,他急着看到外婆。
“外婆在为明天的手术做相对应的检查,一会儿就会回来的。”来到病房后病房并没有人,邢钊赶在言轻发怒之前解释道:“阿轻,我不会害外婆。”
于他说的话,言轻除了嘲讽就是嘲讽,一个字都不信。他走到陪床位坐下身,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连一个眼神都不给邢钊,形别不想走,“我陪你一起等吧”
“呵。”言轻笑了一声,我们祖孙的眼前。”邢钊捏紧了拳头,脸色暗沉了下来。
“阿轻,我们早晚都会结婚,而且我们的订婚宴就在月底,你不能让我躲一辈子,我希望自己能和你的家人和平相处。”
“我的家人和平相处”言轻停下了手动的动作,语气莫名,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难道没有跟言建中和平相处吗”邢钊脸色一白,“阿轻,我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吧刑钊,你这样不累吗”言轻打断他,“在我言家周旋,言建中恨不得你才是他的儿子,又祸害了我的弟弟,利用他利用的淋漓尽致,为了逼我回来直接把外婆抓起来,邢钊相处,可真讽刺。”被他冰冷的语调刺激的心尖疼,
“我能麻烦你赶紧走了吗”言轻依旧面无表情的打断他,刑钊开了开口,看他无波动的表情,终是离开了。只要不跟刑钊相处在一个空间里,言轻的心情就不至于那么不耐烦。随着月份的增长,仅仅只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就已经让他很疲惫了。躺在床上,他本想着休息一小会儿,等待外婆回来就好。没想刚一沾枕头,他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他是被鼻子上的痒意给弄醒的。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眼帘的就是外婆和蔼的脸。
“外婆”顷刻间,一抹酸涩涌入鼻尖,让言轻的嗓子发紧。
他如同小时候一样,对着外婆伸出了双臂。路老夫人轻车熟路的坐在床头,抱住他,语气中带着调笑,
“多大了都是外婆的外孙。”
言轻在她的怀抱里蹭了蹭,
“好,外婆哪里都好,反倒是阿轻瘦了好多。”路老夫人这话说的倒不是在安慰言轻,虽然邢到做的事情太阴损,但是他从来没有亏待过路老夫人,无仑什么东西,用的都是最好的。6210510451
“我放心不下外婆。”言轻叹息了一声,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初就应该直接带着外婆回去江云城的。眯着眼,明明睡了一觉还依旧掩饰不了疲惫的脸。
心疼的在上面摸了摸,路老夫人叹了口气,“阿轻,都是外婆不好。如果不是她较真的话,她的外孙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应该还跟阿砚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说不定她的目光落在言轻的肚子上,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
“怎么会是外婆的错呢”言轻从困意中清醒了不少,注意到她的视线后缓缓坐起身,牵着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外婆摸摸,已经鼓起来了。”
“已经显怀了”路老夫人只知道他怀孕,不知道具体月份有多大了,“三个月了吗”825360184
“嗯,三个多月了,是两个。”路老夫人惊讶,随即出声调侃,“阿砚那小子,还真的是”
面对长辈的调侃,言轻做不到没脸没皮,脸上浮起一层红光,
“好好好好。”
得到这个消息,路老夫人的心情大好,带着褶皱的手在言轻的肚子上摸了好久。
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嘴角的笑意落了下来,
“外婆”
“小钊!利用我来威胁你,这件事阿砚知道了吗’
言轻的唇瓣颤了颤,垂眸避开了外婆的视线,“不知道。”
“那你怀孕的事情”
言轻把头埋的更低了,“不知道。”
“言轻!”
路老夫人扬高了声音,“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我”
言轻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借口可以反驳。
“阿砚那孩子实心实意的对你,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他!”
虽然路老夫人只见过临砚一次,但只那一次就足以让路老夫人喜欢他了。抛开一切外在原因不说,临砚这个孩子是真心实意对言轻好的,无论做什么都把言轻放在第一位,恨不得把人宠上天。活了一辈子的路老夫人对于i临砚看着言轻的眼神,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不是虚情假意。临砚是认真的,比谁都认真
。然后她的外孙就这么给人抛下了!
“你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跟我说清楚!”路老夫人气极,手掌一下一下拍在言轻的腿上,
其实她打的不重,言轻腿不疼,心却疼。怕外婆的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好,他一点隐瞒都不敢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全盘托出。交代完所有事,言轻低头静等着外婆的怒火。
谁知等着等着,却等到了抽泣的声音。
他心头一跳,一抬头就看到了外婆捂着嘴哭。
言轻慌了,跪坐起身,伸手给外婆擦眼泪,“外婆,您别哭啊都是我的错,您打我,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你别自己生闷气,您打我好不好”
“坏小子,坏小子!”路老夫人骂他,“你想离开就离开,临走前还说那么多残忍的话给阿砚听,他该有多伤心啊!”
“我”言轻喉咙紧的说不出话,“我知道。”£
可是他不得不那么做,他是有原因的。
“我不管!”知道了自己外孙的计划之后,路老夫人松了口气之后称得上为任性了,等事情结束后,你不把阿砚哄好了,我就没有你这个外孙!你也别指望我给你看孩子!我只认阿砚这一个孙婿!”
“好好好,我会把他哄好的外婆,您别生气,明天您就要做手术了,情绪波动太大不好。”
“哼!”折腾完,路老夫人也露出了疲惫之色,从言轻的床上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床位自顾自的躺下,
“记得住记得住。”
“我要睡觉!你不准打扰我。”
被嫌弃的言轻哭笑不得,“好好好,我不打扰您,您好好睡。”
言轻下床,走到路老夫人的床边给她盖好被子,外婆,我出去走两圈,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的。”路老夫人没有搭理他。
他苦笑的往外走,在出去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路老夫人的声音。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计划好了你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孩子。”
言轻嘴角扬起温暖的笑意,
言轻出去后,在楼下的花园溜达了两圈。
当然不可避免的,是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一直都在监视他的人。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825360184
看到上面的备注,他的表情变的有些莫名,捏着手机走到一棵树后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就问他。
[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言轻苦笑,“我现在在国外,明天是外婆的第一台手术,不过我已经想好怎么解决了。"
[那就好。]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忙
“不需要。”言轻回答的很果断,
[放心吧,最近他很有上进心。
要是不知道对方没有什么恶意,言轻都快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了。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过你真的会做的这么绝,一点暗示都不给他留下。]
“既然做了,就要让结果达到极致,这是您说的,不是吗”
那人顿了顿,忽然笑了,[言轻,我对你越来越满意了,以后有你的话,他的路会很好走。]
“但是您还是希望他能自己站起来的不是吗’言轻也跟着笑,眼底透着温柔,成长起来的废物,不是吗临伯父。临元青笑的声音更大了,[没错,老子的儿子怎么可能会那么垃圾。
说完,他的声音透着遗憾,[这件事总归都是临家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要求的话,你们两个或许也不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听到对方的道歉,言轻没有否认。
确实,没有临元青插上的这一脚,他不会这么残忍的离开临砚。那晚,他是准备去临
元青的书房偷项目资料的。不过他想的是只让临家乱上一下就好,没想着动摇什么。没想他进了书房之后,碰上了临元青。大半夜三点钟,临元青不在房里搂媳妇儿睡觉,他在书房看资料!而他,就这么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谁成想看到他,对方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还笑着跟他打招呼,并且把他手里头正在查看的资料递给了他。
言轻被他看的冒冷汗,接过资料一看,是调查他的。
他跟邢钊以前的纠葛,还有那天他见过刑别的明细。
甚至包括外婆被刑钊带去了国外。
都被调查的特别仔细。
他毫不怀疑自己发现怀孕那天要不是有白乐淘做幌子,和顾思源没做任何登记的给自己做了检查,自己怀孕的事情怕是也会被临元青知道。
“知道这份资料是从哪里来的吗”
言轻不语,把资料捏的死死的。临元青笑的老谋深算,“是阿砚找人调查的。”
言轻心凉了半截,难道临砚已经知道了
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临元青说道:“放心,这份资料我拦截的及时,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答案,言轻并没有丝毫的放松。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临元青还能耐着心跟自己说这些,他一定还在谋算着什么。
“我想你是已经有了最初的打算了。”临元青眯了眯眼,那双和临砚一样的眼睛,却带给了他临砚给不了的压迫感,“来书房,是想找什么东西是吗”
言轻抿了抿唇,被发现了也不想着隐瞒,干涩的说道:“找一份能让临家忙起来,却不会有太大损失的资料。”临元青定睛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仿佛是在分析他话语的真假。
就在言轻的心越来越忐忑的时候,临元青站了起来,打开保险柜翻找了半天,挑选出一个档案,递给了言轻。
“那就这个吧。”
言轻没敢接,他不确定临元青抱有的什么心思,是不是在试探他。
他怕他接了,自己跟临砚再也没有以后了。
“临伯父,我真的没有想要碰临氏的想法,
“你只是想要找一个借口离开。”临元青顺势接过了他的话,难得瞧着言轻面对他的时候露出紧张的神色,临元青终于觉得自己有了长辈的风范。要知道,他这儿媳妇可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他可忘不了之前言轻找不到临砚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给临砚安排了相亲,诅咒自己遭雷劈呢。现在知道紧张了”啧。抹得瑟一闪而过,小样,吓死你!知不知道那句话,你再皮再能耐,姜还是老的辣!
再能蹦叹,不也还是玩不过老子吗!
“拿着吧,跟你这小子相处了这么久,老子还不至于识人不清,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要是言轻这人不行,他连临家的大门都进不来,更别说摸到他临元青的书房了。
言轻依旧忐忑不安,毕竟临元青这个人和命砚不一样。临元青可是临家的家主,黑//道起家,手上沾着血的。
虽然他平时都表现的跟临砚的智商差不多,言轻却知道,这人就是个笑面虎,看起来对谁都不错,但是心里想的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没有点手腕,他也活不到这个时候。
“喷。”临元青等的有些不耐烦,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老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也就当帮老子一个忙。”
言轻一愣,“什么”
“你自己打开资料看看。”
言轻半信半疑的打开,大致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
迎着他略带疑惑的目光,临元青催促他,你认认真真的给老子看。”
硬着头皮,言轻这次认真看了一遍。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拿着资
料的手一顿,毫不犹豫的说道:“这资料有问题。”
他锁着眉头指了几个点出来,“这里,还有这里,都太模糊了,稍有不注意都不会被发现,如果这个项目正常运行的还要,但凡出一点问题,都会损失几个亿。”说完,他抬头有些不明所以,
“哼。”临元青冷哼了一声,临氏股东虽然都是从最开始就跟着老子混的,不过就是时间长了,有些人的心被养大,都想独当一面了。”
他这么一说,言轻懂了。
“您是想利用我清理一下临氏高层”
目的是这个,但是他临家主听不得这种话
互帮互助
言轻并没有感觉到被帮助了。
谁知临元青笑的鸡贼,跟临砚一个德性,
“当然,言家要是想插上一脚也行只要你舍得的话。嗯
言轻又反反复复看了一会这个资料,觉得i气元青的办法可行,顷刻间心里头已经有了主意。
“临伯父。”他这次没有再推拒,“佩服。”
这样的话,既能帮到临家,也能帮到临砚,更能帮助自己得到目的。
一箭三雕。
“别开心的这么早,儿媳妇。”临元青咧嘴笑,“我怕接下来老子提的要求你会恨死老子。”641bab71
言轻的心里已经有了谱。
“反正都是要离开的,不如再帮老子一个忙。”
“您说。”
“因为你的存在,阿砚太依赖你了,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你需要做的是,就是斩断他对你的依赖,让他一个人好好成长。”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会伤害他的准备,那为什么不把事情做到极致“
“言轻,他需要肩负起整个临氏。”
“你以前也背负过这样的责任,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临元青短短几句话,就足以让言轻了解,他想要让他做什么。
他沉默了良久,把资料默默的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