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和解的暗号(第1/2页)
声音很轻。
陈健基看见了对方的瞳孔有一瞬的收缩。
但很快林清雪就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
就像从来没发生过。
“还有些别的事,但很模糊,我也不太记得,只是觉得很难受。”
或许是刚哭过。
林清雪说话带着鼻音,她头依旧仰起,但视线已经偏开没有看陈健基。
但眼眶依旧盈着泪,
陈健基眼眸微动。
他的手指腹还轻轻按压在林清雪脸颊上的泪痕,没动。
就在这时。
旁边过来换药跟量体温的护士也突然开口。
“女生遇难容易做噩梦也正常,家属好好安慰一下,别让病患压力太大,也有助于恢复。”
陈健基沉默了好一会后。
他手指动了动,将林清雪脸颊那再次落下的温热水珠,轻轻抹去。
“嗯。”
随着护士推车离开。
这个被床帘围起的病床。
就只剩下了陈健基跟林清雪。
前者半躺着。
后者依偎在他的怀里,默不作声。
只是那双冷白色几乎能看见青筋血管的手,牢牢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陈健基眉头皱起。
虽然林清雪不说。
但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焦虑跟不安。
整个身子依旧在轻微的发抖。
跟昨天闯进病房看见自己的时候差不多的情绪。
但又说不上来似的,总觉得有些不同。
陈健基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安抚她。
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现在的林清雪。
跟在自己记忆中的她。
真的,很不一样。
现在的她,会示弱,会哭。
会毫不顾忌地对自己示好。
记忆里的林清雪。
性子寡淡,从不会主动关心自己。
遇到什么都不吭声。
自己能把所有事都扛下,自己帮她,也只会被嫌碍事。
陈健基轻轻拍着肩膀的手停下。
他低头,看着这人熟悉的侧脸。
眼眸微微动了动。
但无论怎么样。
她就是林清雪,都是同一个人。
当年她产后大出血,自己照顾了一整年。
她不也是像这样脆弱吗?
温馨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但无论过程怎么变。
反正结果都那样。
感受着肩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原本已经心跳逐渐平稳,将所有情绪收起的林清雪。
心脏再次骤然一提。
她手下意识更加攥紧了陈健基身侧的病号服。
似乎感受到了她这不安的举动。
轻柔地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困就再睡会,我不走。”
林清雪身子微怔。
这低声的安慰,反倒让她心头更紧。
她沉默了好一会,最后终于抬头。
那双带着些许血丝跟青黑的眼眸似乎与记忆里的那人重合。
几乎一模一样。
林清雪嘴唇抿紧,而后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在山上车里的时候,你说的流星。”
“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
林清雪能感受到自己肩膀那手陡然僵住。
这人的眼眸也瞬间泛起了莫名的涟漪。
只是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是想起了什么吗?”
林清雪看见了他眼底陡然升起了一丝冷意。
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一些画面,我刚说了有些模糊,不太清楚,所以才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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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间,声线都有一丝发颤。
“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我说了?”
陈健基神色莫名地看着林清雪,好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你真想知道?哪怕我跟你说了之后,也许会让你更快想起那些事?”
“别忘了,我们有过约定。”
闻言。
林清雪在此刻,仿佛已经接受了现实,消化好了情绪。
她轻轻点头。
“我想知道。”
陈健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手也从她肩膀上缓缓拿开。
眼眸逐渐闪过回忆。
“这是我们之间和解的信号。”
“算是一方给台阶,另一方接住。”
“这样彼此都不会尴尬。”
他说着,轻轻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自嘲。
“当然,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毕竟你基本不会对我有什么情绪。”
“我想一下...”
“应该是从孩子出生后,三年来,我都没再提起过。”
......
随着他声音轻缓的响起。
林清雪的脑海也随之而来有了画面。
她跟陈健基似乎是坐在大学校园里的人工湖旁边的石椅上。
两人气氛沉闷。
像是在闹别扭。
那人的手背上,还有些擦伤的血痕。
衬衫的袖口挽起,还有些血迹。
林清雪低头,她身子紧绷着,心底涌起一抹心疼。
但也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碘伏跟创可贴,没动。
“为什么大晚上的还要跑出校外去?电话也不接?”
林清雪声音平静,耐着性子解释着。
“那虽然是校外,但属于清大的科创园,很多我们经管学院的学生经常出入,我们小组一份企划书被对接的公司方新来的实习助理弄丢了。”
“大学生的课题本就不被重视,第二天就要审核了,我才加紧补一份拿过去,是我们小组初尝试拿投资的创业课题,算比较重要。”
“当时我跟那助理在楼下对接细节,我手机调了静音,你也看见了。”
“呵..”
那人冷笑了一声。
“那你知道那栋楼旁边有酒吧吗?”
“非要约在那个地方吗?”
“要我没过去,你觉得那些人发酒疯起来,会把你们两个人怎么样?”
林清雪眼眸低垂着,声音没什么波动。
“科技园有保安在值班。”
那人身子骤然一顿,而后有些气急败坏。
“哦,所以我白去是了吧?有我没我都一样呗?”
昏暗的黑夜中,只有月光在粼粼的水面流淌,倒映着微光。
林清雪看见自己的唇角弯了弯,但语气依旧平静。
“我没这样说。”
“啧。”
陈健基终于有些不耐地伸手,把手臂放在她面前。
“帮我涂药吧。”
林清雪这才将早就准备好的碘伏打开,用棉签沾了沾,开始涂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旁边的人忽然开口。
“天上有流星。”
林清雪手一顿,抬头看了看就收回了视线。
或许是因为上着药,也或许想转移话题让这人消气。
她解释道。
“那是民航飞机,闪着的灯是防撞灯,有红绿白三种颜色。”
“基本上都是为了提醒同航线的飞行员...”
她缓慢地说着。
但却被人直接打断。
“可惜了,要真是流星的话,你还可以许个愿望。”
那人说着侧头看着自己,嘴角掀起,眼底倒映着湖光。
“比如,让我这一次原谅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