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楔子续(1 / 1)

——项天歌一榔头朝新锐流星e5的前盖上砸去。前盖登时严重凹陷。

台下观众无防备,一阵哗然。

项天歌砸完后放下榔头,动作笨拙地从西服口袋中翻出一张稿纸。大家这才意会是主办方的安排,发出善意的笑声。

曲项悄无声息地走上舞台。那时,项天歌刚刚摊开讲稿。

仍然是平平无奇的语调。

“汽车搭载着的,是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孩子,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曲项狠狠咬掉瓶盖。

“扛撞,是汽车的第一标准……”

曲项吐掉瓶盖,带出一口血沫。

“质量,是施万的第一生命……”

瓶盖落地的声音,打断了主角的演讲。

“项董事长,恭喜啊。”曲项笑着说,将酒瓶举向项天歌,“我敬你。”

在场的观众,有一部分认识曲项。

有人说,那是新锐原来的总裁。也有人说,那是施万董事长的夫人。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环节,纷纷好奇地举起手机拍照。

被收购公司的创始人,向收购方敬酒,好像也是一个合理的环节。

但是项天歌没有准备。他站在原地,拧紧了眉头。

这不是他安排的环节。

他迟疑着,不知道要继续念讲稿,还是接过啤酒。

曲项的手擎在半空。

她格格地笑起来,“项董事长是担心酒里有毒吗?”

她仰头把酒往自己脖子里倒。

酒液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淌,很快浸湿了她的前襟。

项天歌一把夺过她的酒瓶,“你干什么?”

曲项擦去唇边的酒沫,“不喝一点吗。”

她接着跟他笑,“看看,你赢得多漂亮。”

她输得多彻底。

项天歌看了一会,迟疑片刻。

接着仰头喝那瓶酒。

就在那一秒,曲项把项天歌手里的话筒夺了过去。

“大家好,我是曲项,新锐创始人、前任总裁。”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项董事长的施万新能源,终于把死对头新锐汽车,给吞并了。是不是很值得庆贺,啊?”

她高高举起酒瓶。

观众们不明所以,他们配合地举起酒杯。

“可是,你们好不好奇,七年之前,项董事长一个不名一文的小脚色,哪里来的钱搞研发?镍盐、钴盐那么贵,他从哪里——”

项天歌夺回话筒。

声音严厉,对后台:“保安——”

没了话筒的曲项,对台下叫嚷:“你们知不知道他背后的金主——”

项天歌一把按住曲项的嘴,“胡叔——”

变成跳梁小丑一出闹剧。

项天歌的那群保镖马上聚拢过来。

她逃不掉,她还是逃不掉。

那只对她穷追猛打的鹅,不逼她到绝路它绝不收手。

项天歌说:“带她走。”

众目睽睽里,他们真的拿她当犯人一样来擒她。

她被人扭着。有人压她的肩膀,有人扣她的手肘,有人扭她的胳膊。她的裙子被扯得凌乱,领口也被扯开。她歇斯底里地挣扎,“别碰我!”

但是她一个女子,怎么敌得过那么多双手。

她被人倒拖着走,项天歌袖手站在一旁。

她眼睛就盯着他,淬了毒意盯着他。

“你不肯放过我是吗?你非要逼我到绝路是吗?你要请全世界的人来看我笑话,看我出丑是吗!”

她一个人肝肠寸断。别人只当是小丑。

“抢我公司,毁我心血,破坏我的婚姻,践踏我的人生——”

昔日是谁趾高气昂,到如今还梗着脖子死扛。

“你还不满意是吗——”

他们之间恩怨情仇缠夹不清。不了断,谁都不得安宁。

那么她就来做这个了断。

“——谁要跟你到白头?”

她拿头,用力地狠狠地撞了抓她那人的头。

那个人吃痛,松开了她的手。

她那只手里,攥着她原本要敬他的那瓶酒。

她抡起那瓶酒,用力地狠狠地,砸向自己的额头。

酒液和鲜血像烟花般炸开,又像烟花般坠落。

嘈杂、呼喊、尖叫,都在那一刻,慢慢远去了。

钝痛在额头。并没有想象的痛。不会撕心裂肺,不会刻骨铭心。

也没有失去知觉。她感觉身体失去控制向后仰倒。

人声喧哗,渐渐低微。

有人焦急地唤她。

“曲项,曲项——”

有人从后面托住她。有人的脸在她跟前晃。好像有表情可是她看不清。

那一刻,她忽然想说话。

她忽然有许多许多话。

她的人生里有那么多次,明明有许多话,却一句也没来得及说。

她没来得及跟爸爸说那句爸爸我不怪你,我从来就没怪过你。她没来得及说爸爸,你是我永远的骄傲。

她没来得及跟哥哥说我不讨厌你,从来就没讨厌过你。她没来得及说有你做哥哥我真的很开心。

她也没来得及跟他说。

没来得及说,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专心做过什么事,连创业也是有头无尾。只有一件事,我做得很专心。一心一意,有始有终。

那就是爱你。

她最后只来得及蠕动嘴唇,可是连她也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这样……你能放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