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也被这壮观的景象和空气中独特的香气吸引。她停下脚步,将拖车稳稳地停在晒场边缘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樟树荫下,确保不会妨碍到老人的工作。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微乱的发丝,调整好直播镜头,让它能清晰地捕捉到这片金色的海洋和那位劳作的老者,然后才迈步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阿伯,”她走近几步,声音放得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好奇,“您晒的这是什么呀?真好看,味道也很特别。”
老者闻声,停下了手中的耙子,直起腰。他个子不高,背脊却挺得很直,眼神清亮,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平和。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目光落在林薇身上,那身与晒场格格不入的精致华服和妆容,让他眼中也掠过一丝和村民们相似的惊讶,但这惊讶很快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他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和善,“这是决明子。”他弯腰,用布满老茧的手掌从晒热的石板上捞起一小捧,递到林薇面前。
林薇凑近了些,仔细观看。那些小颗粒果然如绿豆般大小,但色泽是更深的棕黄,表面光滑,中间有一道凹下去的、清晰的棱线。“决明子?”她重复了一遍,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是…做枕头的那种吗?听说对睡眠好?”
“哈哈,做枕头是其一,用处可大着呢!”老者爽朗地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晒场上显得格外洪亮。他粗糙的手指灵巧地捻起几粒饱满的决明子,放在掌心,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一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坚硬的种皮应声裂开,露出里面两片黄绿色、形如弯月的种仁。
“看,”他将掌心摊开,让林薇看得更清楚,“这籽,炒过之后泡茶喝,治眼干目涩最是灵光!”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源自于漫长实践积累的自信,“尤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成天对着手机、电脑,眼睛累得像蒙了灰。喝这个,就像给眼睛洗灰尘,清清爽爽!比滴那些药水舒服多了,还天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分享秘方的亲近感:“而且啊,它还能通肠道,润大便,一举两得!读书人、坐办公室的,喝这个最好不过啦!”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淹没:
“哇!原来是决明子!涨知识了!”
“给眼睛洗灰尘…这比喻绝了!好形象!”
“通便神器???哈哈哈爷爷好可爱!突然种草!”
“求问爷爷卖不卖?想买点给我那个整天码字的死党!”
“主播快问问哪里能买!”
林薇也被老者的描述逗笑了,红唇弯起愉悦的弧度。“阿伯您懂得真多!这决明子茶听着就很好。您是自己种的吗?”
“是啊,”老者点点头,带着点自豪,指了指村子后面依山开垦出的层层梯田,“后面坡地上种了一片。我们徽州啊,山好水好,种出来的药材,药性也足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错不了。”他重新拿起竹耙,一边继续翻动那些滚烫的决明子,一边闲聊般问道,“姑娘一个人?从哪来啊?看你这打扮…不像赶路的。”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林薇脚上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红底高跟鞋。
“嗯,一个人,徒步旅行,到处走走看看。”林薇微笑着回答,避开了具体的来处,“喜欢走路,也喜欢…穿得让自己开心点。”她坦然地补充道,没有半分扭捏。
老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林薇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他忽然放下竹耙,走近一步,声音里带上了医者的关切:“姑娘,恕我老头子多句嘴。看你面色,白是白,却少点红润的光泽,唇色也偏淡些。走路多了,气血容易耗散,夜里露宿湿气重,最是伤身。气血两虚,可不是小事,年轻时候不觉得,老了找上门就难缠了。”
这突然的关切和精准的点破,让林薇微微一怔。她确实常感疲惫,手脚也容易冰凉,只当是旅途劳顿,未曾深想。直播间也安静了一瞬,随即是粉丝们担忧的询问。
“阿伯,您…懂医术?”林薇试探着问。
“家传的一点皮毛,年轻时在公社卫生所干过几年赤脚医生。”老者摆摆手,语气淡然,“算不上懂,见得多了而已。姑娘若是不介意,手伸过来,老头子给你搭个脉?”
林薇略一犹豫,还是伸出了手腕。老者粗糙但温暖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脉,神情专注。片刻后,他眉头微蹙,点了点头:“脉象细软,沉取无力,跟我看的面色一样,气血双亏的底子。晚上是不是常觉得手脚冰冷?容易乏?”
林薇点头:“嗯,是有点。”
“这就对了。”老者松开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叮嘱,“光靠年轻硬扛可不行。今晚别赶路了,找个暖和的地方,好好歇歇脚,喝点热乎的。最好能找点老姜红糖水,驱驱寒湿,补补中气。你这身子骨,看着光鲜,里头得好好养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