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立于洪荒天穹之上,暗红色的魔祖之力如同洪流,从他的法相中倾泻而出,侵蚀着天道法则的根基。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宣战。
“洪荒众生——听我一言。”
罗睺的声音,传遍三界六道、诸天万界,无论是天庭仙神,还是幽冥鬼差,亦或是人间凡人,皆听到了魔祖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咆哮,而是一种低沉的、如同远古洪钟般的陈述,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魔道法则的余韵,震荡着众生的心神。
“天道不公,鸿钧合道之后,天道已成一人之私。
量劫轮回,不过是天道清除异己的工具;
因果报应,不过是天道控制众生的锁链。“
“我罗睺,在此宣告,魔道,今日立。”
“以个体意志为尊,不拘天命,不敬鬼神——这是魔道的法则。”
“天道秩序,非唯一之道——众生当有选择的权利。”
“信天道者,从天道;信魔道者,从魔道——此为公正。”
“而非鸿钧之一言,定洪荒之命运。”
罗睺的声音落下,洪荒天穹之上,暗红色的法则如同蛛网般蔓延,那是魔道的法则雏形,正在侵蚀天道法则的领地。
暗红法则所过之处,紫色的天道法则如同被侵蚀的金箔,层层剥落、层层碎裂——
两种天道法则在虚空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令洪荒法则发出金铁交鸣般的悲鸣,如同苍天在呻吟。
暗红法则蔓延之处,无数天庭仙神的法力出现紊乱。
原本顺畅运行的天道法则如同被泥沙淤塞的河道,在魔道天道的侵蚀下变得浑浊滞涩。
天庭之上,数十名仙神的护体仙光骤然碎裂,险些从云端坠落,这是天道法则被动摇的连锁反应。
紫霄宫中,鸿钧终于走了出来。
他立于紫霄宫门前,面容淡漠如恒——灰白道袍在魔祖威压的余波中猎猎作响,白发苍苍如雪。
然那双无悲无喜的眸子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掠过。
有一丝苍凉的疲惫,万古之前,他亲手将罗睺镇压于混沌;
万古之后,罗睺破封而出,而他的天道本源,已不复当年。
两位曾在龙汉初劫中决生死的老对手,第二次在洪荒对峙。
“罗睺。”鸿钧的声音平静,“你若入洪荒,便是量劫。”
“量劫?”罗睺大笑,笑声震得洪荒天穹碎裂,无数星辰在笑声中炸散如尘——“鸿钧,你制造了多少量劫,心中无数吗?”
“龙汉初劫,三族灭顶,是你的天道在推波助澜。
巫妖量劫,两族俱亡,是你的天道在从中调遣。
封神量劫,也是你一手导演。“
“每一段量劫,都是你清除异己的工具——你管这叫?我管这叫。”
“既然你已将天道据为己有,那洪荒,便该有一个新的选择。”
鸿钧沉默——罗睺的话,字字诛心。
他无法反驳,因为罗睺说的,是事实。
量劫的本质,确实天道在清除异己,这一点,鸿钧自己比谁都清楚。
但清楚与承认之间,隔着一道鸿沟。
鸿钧合道万古,早已将天道的意志内化为自己的意志——天道的公便是他的公,天道的私亦是他的公。
在鸿钧的认知中,天道清除异己不是私心,而是维护洪荒运转的必要手段。
如同农夫除草,草或许无辜,但若不除,庄稼便无法生长。
然而罗睺的反问如同一把刀,剖开了这层自洽的逻辑,谁来定义庄稼与草?
鸿钧定义的庄稼,便是道教,人教、阐教、佛门,而他定义的草,便是巫族、妖族、魔道。
封神量劫中,人教从庄稼变成了草,只因通天不再服从天道的安排。
这——便是天道不公的本质。
天道的公,不过是服从天道的便公,不服从的便不公。
“既然你无法回答——那便由我来,给洪荒一个答案。”
罗睺抬手,魔道的法则如同洪流,向洪荒天穹冲击,暗红色的法则化作一柄遮天蔽日的巨斧,混沌魔神的开天之力反面,毁灭之力直劈天穹!
鸿钧一步踏出,天道法则化作紫气浩荡的屏障,挡在魔道天道之前,紫气如河,暗红如潮,两种天道级别的法则在洪荒天穹之上正面碰撞!
轰!!!
天崩地裂,星河倒悬。碰撞的余波将方圆百万里的虚空化为齑粉,数十颗太古星辰在冲击波中崩碎,化作漫天流火。
洪荒众生在这一刻,齐齐跪伏——不是臣服,而是恐惧。
两种天道级别的力量碰撞,其威势远超圣人之战,这是道与道的对决,也关乎洪荒的存亡,也关于各个种族的未来。
碰撞持续了数十息,鸿钧的天道法则,将罗睺的魔道挡在了天穹之外——紫气屏障虽然稳固,裂缝却在不断蔓延。
鸿钧的面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天道本源亏虚的弊端,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挡住了罗睺的第一击,代价是本源的进一步消耗,天道本源泉水,在紫霄宫中又缩减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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