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一片寂静,徒留戈里乌斯趴在地上不住的喘息。
胖枢机已经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
共生植物剥夺!
何等可怕的威能?
这必是货真价实的神子!
要知道共生植物剥夺这种事,除了少量极其特殊的植物本身有着类似特性之外,就只有强制剥夺这一种方法。
而一般的强制剥夺共生植物只会被用在如崔斯克那样罪大恶极之人的身上,且往往伴随着死亡。
可自己现在虽然痛苦,但体内生命力却依旧旺盛,和死却是不怎么沾边。
他微微偏头,看向了自己肩颈位置那已经快要死去的共栖茑,眼中竟然渗出了些许浊泪。
他知道,是这棵植物最终保护了自己。
上方的埃德看了一眼戈里乌斯肩膀位置那已经快要枯死的共生树,又看了看手中如同红色宝珠般的果实,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该说不愧是高阶吗?
在刚刚抽取这植物的时候,埃德竟然感受到了少许的抵抗情绪。
虽然与世界树强大的号召力相比这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埃德也大致感知到了那棵寄生类植物朦胧的思维。
这棵植物与戈里乌斯共生已经百年,伴随着这位枢机主教从一个小小的文书管理员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
它的幼年期十分弱小,但戈里乌斯却并未因此就对其有任何轻视,反而是尽心尽力地开发其新的能力。
如今二者一荣俱荣,埃德骤然想要将其剥离,虽然植物无法抗拒,但却也有着些许不愿。
要知道脱离了戈里乌斯的身体之后,共生植物虽然能够在埃德的掌控下继续存活下去,但戈里乌斯可就不一定了。
相伴百年的两方终究还是有些情分在,而一方是至高无上的世界树,一方是自己的共生者,这棵成长起来的共生植物也很难做出决断。
最终它选择凝聚了自身所有养分,结成了唯一一枚种子献给埃德,以此表现自己的忠诚。
而埃德也在感知到这股情绪之后留下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养分,使其不至死亡且能够继续维持戈里乌斯的状态。
看着还在抽搐的肥胖枢机,埃德此刻内心也有些复杂。
戈里乌斯这家伙,养植物都能养出情分,养到忠心耿耿,可在与其他人的相处中却是两面三刀时常观望。
两相对比之下,共生植物在他的眼中显然更有分量一些。
而伴随着血红色的宝珠果实融入掌心,埃德也看到了戈里乌斯共生植物的种类与基本能力。
再看看那些羁押着染垢者的植物傀儡,埃德顿时心有所感。
“共栖茑吗?倒也很适合你。”
他带着笑意低声说道:
“起来吧戈里乌斯,这只是一次惩戒,关于你的未来,还要另行决定。”
“是,殿下。”
戈里乌斯压制住颤抖的身体,从地上一点点爬了起来。
他想要为埃德牵马坠蹬,却奈何对方的坐骑是一头巨龙,高大威猛不说还连根缰绳都没有,完全不给他发挥的空间,于是他很自然地走在了埃德的侧后方,就像一个想要为上官汇报的属下。
戈里乌斯暂时处理完毕,埃德的视线居高临下,扫过面前大半个圣城广场上的十几万人。
他侧头问向戈里乌斯:
“染垢者都抓住了?”
戈里乌斯再度躬身:
“回禀神子殿下,罪人能力有限,只破除了圣城南半城的幻境,抓住了大量溃散和反抗的染垢者。
“至于北半城,罪人刚要集结手下进行收复,却没想到神子天兵竟来的如此之快,顷刻间便打下了北门,实在是令罪人惭愧。
“此外,还有一件事要和您汇报……”
戈里乌斯的脑袋埋得更低,仿佛是在道歉。
“还有什么?说吧。”
胖枢机心下一横,低声说道:
“还有就是,罪人抓住了……塞勒斯的替身。”
“替身?”
埃德品味着这个词:
“塞勒斯跑了?”
“是,罪人无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布置……”
埃德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反倒是开始思考关于塞勒斯的事情。
从罗瑞尔·菲茨的逃跑开始,埃德就知道塞勒斯这个枢机没那么简单——那可是度玛指挥的魂归者,理论上来说根本不会有这么明显的疏漏。
罗瑞尔成功跑路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塞勒斯的共生植物能力真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达到力大砖飞的效果。
而一个能拉扯起庞大染垢者网络的人,思维上也绝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此人心思缜密的同时,共生植物能力也堪称恐怖,没有升入高阶的自己与对方正面对抗,还真不一定有百分百的胜算。
即使是现在,埃德也依旧怀疑塞勒斯能让他手下的魂归者们暂时失控。
不过好在,这位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大势已去就直接跑路了。
只是不知道他会去投靠哪方境外势力,又或者是成为一伙流寇在教国不断搞事。
不过埃德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低,毕竟这样做完全没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他又问向戈里乌斯:
“所以塞勒斯跑了,你来这里迎接我,那卢修斯如何了?”
见戈里乌斯不说话,埃德眉头微皱:
“怎么不讲?”
“此事另有内情,罪人……罪人请求单独对神子殿下禀告。”
埃德挑挑眉头,随手甩下一枚“绿牙耳机”的种子。
而戈里乌斯显然也对这种共生植物有印象,摆弄一番之后便令其迅速发芽,随后塞进了自己的耳道中。
“神子殿下,一小时前卢修斯曾经邀我会面,对我讲了些不清不楚的话。”
戈里乌斯将之前与卢修斯交流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埃德。
当然,他着重强调了卢修斯担保埃德一定会留他一条命这件事,旁敲侧击地请求埃德不要杀他这个老东西。
然而埃德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之上,此刻他的脑中只有一个问题——
到底是什么事,才能在这种时候牵绊住卢修斯的脚步,甚至让他说出自己今日必定会死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