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澄澈的领域最先笼罩了距离埃德最近的格雷。
被包裹在藤蔓球里面的大冶铸者先是挣扎了一会,随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逐渐清明的同时四肢也不再抽搐。
待到格雷完全恢复清醒,他看向侧上方的埃德,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还带着感激的微笑。
埃德没去管那些,继续操纵着空明松的领域向外扩散。
随着无形的波动穿过所有人的身躯,那些被“幽熔”菲利克斯保护在金属墙壁之后的无辜者们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而埃德则是闭上独眼,细细感受着领域中的变化。
一旦感知到某片区域的【往生梦】效果久久不散,他便能够借此锁定塞勒斯的位置。
大迷城内,数里之外。
科恩·里索斯拥有的那座尖塔顶端正站着一道身影,他站在这处高点与幽深的夜色融为一体,微风拂过他的外袍,露出下方已经完全晶化的骨骼。
捏碎手中的晶簇彼岸花,塞勒斯,或者是议员【冥渡】开始了等待。
制造混乱,这恰好是他所擅长内容。
按照他与【巨臂】的计划,对方在这次行动中负责对大冶铸者格雷进行刺杀,而自己则负责兜底或者在有意外出现的时候自由发挥。
格雷不过是一个中阶,按道理来说【巨臂】想要杀掉他不会比呼吸一次难上多少。
但已经过了一分钟,【巨臂】在轰塌了那座宴会厅之后便被留在了那里。
无论格雷死没死,至少【巨臂】一定是遭遇了意外情况。
那么自己的出手也就理所当然了。
相似的戏法一个多月前他才刚在圣城用过一次,虽然当时圣城中的塞勒斯是他的替身,但那些根系毕竟来自自己,对于此类情况他早已驾轻就熟。
伴随着诡异的红光与彼岸花的芳香弥漫开来,已经进入休息状态的大迷城开始逐渐出现了骚动。
桌椅板凳被推倒以及家具被砸在地上的声音不断传来,塞勒斯听到这些声音,想要发笑却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露出笑容的能力。
不同于大迷城那一次的幻觉是将敌人看成可怕的怪物,以此激励众人向死而生保护圣城的心情,这一次塞勒斯给他们制造的幻觉背景故事非常简单,那就是一切都陷入了疯狂,除了被蒙蔽者眼中的自己。
换句话说,大迷城中即将开始一场无限制格斗大赛,无数的平民将会加入战斗,他们会先与自己的家人厮杀,然后是街坊邻居,再然后是其他街区的胜出者……
就像拳王争霸赛一样,最终会有一个倒霉蛋踩着无数的尸骨站上最高点,不知道等到这场闹剧结束之后,等待着那位优胜者的会是死刑还是什么别的呢?
如此想着,塞勒斯忽然心有所感——
数里之外,宴会厅的方向,自己留下的那几枚晶簇彼岸花被激活了!
那边的战况果然不妙,三个参加会议的卧底看来也已经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他暗叹一口气,全心全意地操纵起已经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往生梦】。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知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那股力量带着坚不可摧的意志,在自己编织出的幻境罗网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被蛊惑的低阶弱者们就像渔网中的鱼一样,正在顺着那道不断扩张的撕裂口迅速逃窜。
拥有这种力量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自己的老同僚,老对手,枢机主教卢修斯。
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情报上明明说教国那边已经将他封为了圣徒,追封都给了,人还活着岂不可笑?
而据他所知,因为门槛以及适配性的关系,整个教廷中能够适配空明松的人非常少,而且仅有的那几个也都是低阶或者中阶。
除非……
塞勒斯的晶化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想到了那个将自己逼迫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家伙。
那是一位能够仅凭自身位格就驾驭所有植物的存在。
他,不,祂来了这里?
有了某种猜测的塞勒斯几乎是一瞬间就收起了那站在塔顶高高在上的仪态,准备进入跑路状态。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仿佛虚空中传来的声音回荡在了他的耳畔:
“你是在找我吗?【冥渡】议员。”
声音传来的瞬间,塞勒斯就已经使用了晶化将自己的右手化为一把宝石弯刀,随后反手一刀劈出。
作为能够熟练使用定向异化的高阶,异化树木和异化晶簇对塞勒斯来说难度相差并不大,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熟悉。
而作为一位精通圣教军战斗技巧的强者来说,这一刀的威力也同样不容小觑。
尽管埃德一个侧身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一刀,但其上散落的细微晶簇还是形成了一道类似“刀气”的存在。
这道刀气以弧线的形式向后飞掠而去,直接切断了不远处属于另一位大工匠的高塔。
“啪嗒。”
埃德轻巧落地,借助着夜视功能看向面前的五彩骷髅人:
“塞勒斯,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您认错人了,神子殿下。”
塞勒斯的语气中带着少许的恨意:
“我是骸骨联盟的议员【冥渡】,塞勒斯枢机主教不是已经被您在圣城枭首了吗?”
埃德不耐烦地撇撇嘴:
“你那点把戏连戈里乌斯都瞒不过,还想要瞒过我不成?”
塞勒斯闻言恨声反问:
“你想要塞勒斯死掉,于是砍了替身的头。
“我懂你的意思,所以我也舍弃了那个过去的名字。
“非但如此,我甚至还舍弃了过去的一切,权势、地位,都已经不再属于我。
“为什么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呢?
“就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听到这番话,埃德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心说只看这一段好像自己才是那个不讲道义的人。
“你脑子没问题吧?”
埃德看着面前的骷髅人:
“晶化是不是把你的脑子也给销毁了?
“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此刻塞勒斯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许失态,毕竟自己最近一年来所有的失败全都与面前这位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