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的四个妻子和三个兄弟,是他生命中最亮的七束光。
曦是第一束。
她照亮了他最黑暗的日子,让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在无条件地信任他,她像太阳,永远灿烂,永远温暖,永远在笑。
阿愁是第二束。
她的存在让他知道,一个人只要有了依靠,就可以从阴影中走出来,学会笑,学会爱,学会面对这个世界。
鸳是第三束。
她的坚韧让他知道,一个人可以独自走很远的路,但最终还是需要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她说:“木头,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在外面战斗的时候,想到你在这里,我就觉得自己死不了。”这是她这辈子说过最肉麻的一句话,说完之后她自己别扭了三天没理木偶。
铁柱是第四束。
他的忠诚让他知道,一个人犯了错没关系,重要的是能回来,能认错,能重新开始。铁柱每次训练新兵的时候都会说:“你们知道吗,我当年差点死在外面,是帝皇救了我。我的命是他的。你们的命也是他的。”然后新兵们就会一脸懵逼——我们的命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了?
小算是第五束。
她的精明让他知道,这世界不是只有刀剑才能解决问题,一个好的制度,比一千把剑更能保护人,小算每年都会做一次经济普查,每次普查完都会说:“木头哥,我们今年又赚了。”木偶说:“赚了什么?”小算说:“赚了活下来的人。”
疾风是第六束。
他的速度让他知道,有些错误值得用一生去弥补,但更重要的是——被原谅的感觉,真的很温暖,疾风有一次喝“醉”了,抱着木偶说:“木头哥,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被你原谅了。”木偶说:“你没醉。”疾风说:“对,我没醉。所以这句话是真的。”
夜影是第七束。
他的沉默让他知道,有些人不需要被看见,不需要被记住,只需要知道自己存在是有意义的。夜影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但他每一天都在用行动告诉木偶,他会永远做他的影子守护他,直至生命终结的那天。
木偶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根木头,孤独地立在风雨中。
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一根木头。
他是一片森林。
这七束光,就是森林里的七条河流。
河流滋润着土地,土地养育着树木,树木抵挡着风雨。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木偶二十八岁那年,他宣布迎娶四位妻子。
那一天,整座城市张灯结彩。
人们载歌载舞,欢声笑语。
木偶站在高台上,左边是曦,右边是阿愁,身后是鸳、小算。
而铁柱,疾风则是站在左右两边警惕着四周。
他穿着曦亲手缝的红袍子,戴着阿愁编的花环,腰间的剑是铁柱锻造的,脚上的靴是小算从商人那里买的,脸上的笑容是鸳带来的,而夜影——
夜影不在。
但他一定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木偶二十九岁那年,神魔全面入侵。
不是一次两次的试探,不是小规模的冲突,是真正的、全面的、不死不休的战争。
所有的神,所有的魔,所有的鬼,所有的怪,所有的诡异。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木偶。
因为它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木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体内,有整个人类文明。
只要他不死,人类就不会灭亡。
所以它们要杀了他。
战争持续了多久,木偶已经记不清了。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一百年。
他只记得,每天都是杀戮。
每天都是流血。
每天都是死亡。
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少。
粮食越来越少。
武器越来越少。
希望越来越少。
但木偶还在。
他的四个妻子,也还在。
曦的头发白了。
不是老了,是累的,她负责后勤,每天都在安排物资、照顾伤员、安抚民众,她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木偶看得见。
“曦,休息一下吧。”
“不累。”曦笑着说。
她的手在发抖。
阿愁的胆子大了很多。
她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影子了。她学会了战斗,学会了指挥,学会了在绝望中保持冷静。
“木头哥,东边的城墙快撑不住了。”
“我去。”
“你去了西边怎么办?”
木偶沉默了一秒。
“阿愁,你信我吗?”
“信。”
“那就替我去东边。”
阿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她去了。
她守住了。
但她的左臂,永远留在了东边的城墙上。
鸳的脸上的疤,又多了三道。
每一道,都是替别人挡的。
她不需要别人感谢,不需要别人记住,甚至不需要别人知道。
她只是在做她认为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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