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俨躲在秦氏的陪嫁庄子上,满心等着陆崇将自己闹出来的祸事搞定,风平浪静之后回去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
倒是也真如他希望的那样,风波很快便停了,只是等着他回京才知自己竟是被陛下亲口下旨革了官,连带着陆崇这个承恩伯两年的食俸都被罚了去。
陆景俨从前最是瞧不上自己这正八品的小官,如今没了却又愤懑不平,甚至口出狂言觉陛下偏袒陆时俨。
陆崇被他这副张狂模样吓得不轻,当着秦氏的面狠狠扇了陆景俨一个耳光,自此眼看着快要奔四的陆景俨成功达成男女混合双扇的成就。
陆崇没有留手,陆景俨脸上很快出现一个红肿的五指印,秦氏心疼的不行,刚想替陆景俨说上几句,陆崇便阴沉沉的看了过来。
“今次陛下的对我们承恩伯府的态度你也看见了,若是不想我们百年之后子孙后辈在京城连个立锥之地都没有,那从今日起便不许一味纵着他胡闹。
若是不听,在闹出事来叫陛下问责,为了保全伯府,我定将你送回秦府去。”
从前便是秦氏再如何闹,即便是陆氏族老说要将陆崇逐出宗族,陆崇也并未说过一句要将秦氏送回娘家的话,可今次陆崇说了,且从他阴沉的面色中,秦氏知道,陆崇怕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
秦氏之所以能在伯府嚣张这么多年,一来是因着陆崇忍让,二来是因为从前她有个强势的娘家做靠。
可如今娘家嫂子被她得罪死了,娘家兄长为了自己的家宅安稳也不大同她来往,亲儿子又没有能力做她靠山,陆崇这话一说出来,秦氏多年强撑着的傲气顿时便散了。
秦氏生平头一次真正朝着陆崇这个夫君低了头:“伯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把年纪孙子都长大了,若是还被休回娘家,我还有什么脸面活。”
陆崇冷冷道:“既是知道,那日后便消停些。”
陆景俨长到这个年岁,看惯了秦氏在陆崇面前跋扈强势,如今看着颠倒过来的一幕,不说上前护着秦氏,反而有些胆怯的朝后挪了挪。
但他一个大男人,即便是挪了,陆崇难道还会瞧不见他吗。
“你也一样,既是没了官职,日后便老实待在府中,若是再闹出事儿来,我便上了折子将爵位传给祈安和祈晨。”
若是有人能听见陆崇今日这些话,大抵要感慨一句;‘听着不像个糊涂蛋,怎得就叫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收拾一番秦氏和陆景俨后,陆崇又大手一挥吩咐陆信:“去将祈安和祈晨还有崔氏一并叫过来。”
陆信将秦氏和陆景俨的脸色看在眼中,心中暗道:“伯爷早该如此了。”
在这伯府,崔氏敢仗着娘家和陆景俨的纵容同秦氏闹翻脸,但陆崇叫人来传她却不敢不听,慌忙收拾妥当带着陆祈晨到了前院。
见了崔氏和两个孙子,陆崇面色稍稍和缓,将刚刚同陆景俨讲的话又同崔氏三人说了一遍,听见公爹说要绕过陆景俨将爵位传给孙子,崔氏垂着的眼中精光大闪。
经历了之前一遭,她如今别说看不惯秦婆母秦氏,便是陆景俨这个夫君也觉得靠不住。
若是陆崇真的想绕过陆景俨将爵位传给孙子,她倒觉得不算是坏事,毕竟她知道陆崇肯定更看好陆祈晨。
但她很快收敛了心思,朝着陆崇保证道:“爹,您放心,媳妇日后定会好生教导祈晨的。”
陆祈安站在一边,全当没听见崔氏提都没提他一句。
今次陆景俨闹得这一出已然动摇了伯府根基,陆崇思索再三下了决定:“景俨如今没了官职,京中也不适合祈安和祈晨安心做学问。
我想了一夜,决定叫你二人带上祈安和祈晨,去齐山书院求学。”
齐山书院远在山东,去那里求学怕是三年五载都回不来,远离京城不能结交世家子弟,便是崔氏也老大不情愿。
秦氏:“伯爷,祈安和祈晨好端端在弘文馆读书,做什么要跑去什么齐山书院,您这不是拿孩子们的将来开玩笑。”
陆崇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当初秦夫人为何要千里迢迢带着秦家的孩子去江南求学,秦夫人也是在拿家中孩子们的前程开玩笑不成?”
秦氏被陆崇堵的哑口无言,登时捂着脸躲去一边不说话了。
崔氏张口欲说些什么,却也得了陆崇一句重话:“祈安和祈晨是我陆家的孩子,我这个做祖父的难道还做不得主。”
弘文馆固然是好,可这两个孩子继续留在京城,怕是真要废了。
陆崇谁的劝都不听,第二日一早便亲去弘文馆给陆祈安和陆祈晨退了学,随后赶在崔家和秦家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将陆景俨一家四口打包送出京去了。
承恩伯府本就是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陆崇闹了这么一出,又是引的百姓纷纷猜测,陆伯爷这是又犯什么病了。
但没几日,京城百姓便顾不得关心承恩伯府的事儿了。
新罗和扶桑使团要入京了。
得知新罗和扶桑两国使团入京,陆攸宁同萧疏白等人拿着舆图好生研究,最后确认这里的新罗和扶桑便是后世里世人熟知的两国了。
扶桑,光是提起这两个字,陆攸宁便觉得自己浑身刺挠。
当日从崇文馆出来,陆攸宁便缠着陆时俨问起有关扶桑的事。
虽不知他为何对扶桑这弹丸小国如此感兴趣,但陆时俨对陆攸宁向来是知无不言,但如今的扶桑大抵是真没什么可说的,陆时俨三言两语便讲清了扶桑同大乾的渊源,
陆攸宁又问:“爹爹,那您觉得今次这两国来朝,到底抱着些什么目的?”
陆时俨想了想:“五年前新罗使臣便来过一次,当时他们提出想要遣使团驻扎京城,学子留在弘文馆学习大乾文化,工匠入工部制造司学习器械制造,另还要学习我朝佛法,朝制等等。”
五年前陆攸宁还只是个三岁娃娃,从未听陆时俨在府中谈论过政事,因此并没有关于新罗使臣来朝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