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街道上没什么人。
路边商铺都熄了灯,只有两排路灯悬在半空,漫出微弱的白光。
晚风掠过空旷的路面,卷过落叶,沙沙作响,鞋底碾过路面,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祁月夜怀中的人也不老实,她闭着眼喃喃问他很多无聊的问题,“为什么这么晚了灯还亮着?”
祁月夜随意瞄了眼路灯,哼笑道,“因为我们还没回家,我找人脉专门给我们开的。”
“星星呢?”
“我让人把它关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呀?”
“不知道。”
祁月夜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她一个个没有营养的问题,出奇的有耐心。
祁月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微动,路灯的光落下来,在他眼睫投下浅浅阴影。
他低头望着怀间的翟芽,喉结轻滚,穿透夜色的寂静,低声唤她的名字,“翟芽?”
“嗯?”翟芽勉强打起精神。
“你对厉承北……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又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
翟芽现在的脑容量已经不足以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她“啊”了声,没了下文。
祁月夜想了想,又问,“你喜欢他?”
翟芽摇头。
祁月夜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那你为什么总是夸他?”
她没有应声,祁月夜低头瞥过去,才发觉她已经睁开了眼,一双眼蒙着一层醉意的朦胧,懵懵懂懂地望着他。
祁月夜:“……”
他懂,CPU又运转不过来了。
他渐渐找到了醉酒翟芽的运行规律,换了个只需要点头摇头的问题,“你觉得他很好吗?比我好?”
翟芽摇头。
“你觉得他比我温柔?比我能干?比我好看?”
翟芽还是摇头。
祁月夜这才笑了,又想到了工作室里和她们朝夕相处的一群人,很快又收敛了笑容。
“那你喜欢孙捷吗?”
他说的是给翟芽送过咖啡的一名男同事。
翟芽摇头。
祁月夜接连问了好几个人的名字,给她递过纸的,和她说过话的,男男女女都有,几乎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说了个遍,包括Luna。
翟芽脑袋晃得想吐,她后面就不肯回答了。
祁月夜遗憾放弃。
回到家,玄关的灯光被祁月夜抬手按亮,他扫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快一点了。
他没有把人放下来,脚步轻缓地跨过门槛,反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穿堂风。
翟芽还半陷在困意里,脑袋靠在他肩头,目光涣散地扫过屋内熟悉的陈设,“这是哪里呀。”
“你房间。”
祁月夜把她放在床上,弯下腰来,半跪在地上,大掌握住她的脚踝,把鞋脱下来,随机仰着头看她:“还难不难受?”
“晕。”
祁月夜抬起手要触她的脸蛋温度,翟芽迅速地把脸转到一边,有些警惕地捂着自己的脸,“摸过脚了。”
祁月夜保持着半蹲在地上的姿势,小臂搭在膝盖上,他一乐,“你自己的脚都嫌弃啊?”
“嗯。”
“拉到,给你拿睡衣,你换了。”祁月夜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从她叠得整整齐齐的柜子上找到一套刚洗过的睡衣,随手递给她。
翟芽没接,她盯着祁月夜的脸,目光灼灼,忽然开口,“你今天还没有亲亲我。”
“行,来吧。”祁月夜习以为常地朝她伸出手,接住如乳燕投林般落入他怀中的小姑娘。
唇自然而然地寻到了她的唇瓣,浅吻即止,停留在唇瓣的相触。
像是只要不探入舌尖,他还是正直的好哥哥,只是单纯为了取悦不谙世事的妹妹。
翟芽喘不过来气了,趴在他的肩头轻轻喘着气平复呼吸,然后看着他,黑瞳明亮。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渲染烘托,今天室内的温度似乎比以往都要高一些,翟芽直勾勾地望着他。
祁月夜也像被蛊惑,弯着唇,缓缓朝她凑近。
翟芽的耳朵生得很好,轮廓小巧规整,薄薄的耳廓泛着淡淡的粉,在室内暖光下,看着很好亲。
他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耳侧,温热的气息扫过那片柔软的肌肤,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尖。
她皮肤白,很容易留下痕迹,比如现在,他都没怎么用力,就在她耳尖留下很小的一道齿痕。
祁月夜回过神来,闭了闭眼。
禽兽啊。
畜生啊。
变态啊。
打耳洞的枪怎么不打他太阳穴上。
“先,先这样吧。”祁月夜略显狼狈地侧开脸,先一步躲开了呼吸交缠的危险氛围。
他垂眸看着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看似清明其实还有些糊涂的眼睛,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你去干什么?”翟芽好奇问。
“上厕所。”祁月夜匆忙随手一指卫生间的方向。
“哦。”翟芽慢吞吞应了声,不忘强调,“要带纸。”
“……嗯。”
“要擦屁股。”
祁月夜:“……”
他假笑一下,“不用擦,我不拉。”
翟芽反应了一会,反应迟缓地点点头,“不擦屁股吗?”看起来是不太理解但试图尊重的状态。
祁月夜沉默。
他告诉自己,不陷入自证陷阱。
祁月夜拍了拍她的脑袋,迈步走向卫生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动静。
祁月夜下意识回过头。
翟芽正在自力更生换睡衣,衬衫下摆被撩到小腹位置,昏暗的房间里,那片白皙的肌肤格外晃眼。
祁月夜呼吸一滞,匆匆转回头不再多看,快步踏入卫生间,反手带上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掬起冷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淌,一滴滴划过他锋利的眉眼,顺着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缓缓滑落。
祁月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水打湿后的眉眼更加深邃清晰,只是耳根是不正常的红。
他想起刚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雪白,以及因为那一抹隐隐约约的白而引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再想起他产生绮念的对象……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人,连畜生都勉强。
翟芽芽——是小朋友,是小妹妹啊,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啊,他怎么敢的,怎么敢想对她……
祁月夜想给自己一巴掌,他撩起眼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啧。
太帅了,舍不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