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舒眼前一亮。
爷爷很会写书法，奶奶的国画是一流的，姥姥、姥爷也爱好收藏古画。
季望舒小时候的绘画启蒙，就是国画。
“想看？”谢无隅垂眸看向季望舒。
“嗯！”季望舒点头。
“那一会儿去转转，有喜欢的就买回家。”谢无隅捏捏季望舒的手。
不少谢家人，这会儿都在餐厅。
到底是在墓地边上，有些胆子小的，是很害怕。
本来餐厅还算人声鼎沸，结果谢无隅前脚刚进去，后脚餐厅就鸦雀无声了。
季望舒：“……”
“无隅，你们小两口也来吃晚餐呀？”谢振邦笑了笑。
谢无隅嗯了一声，和季望舒径直朝可以看到热带植物的区域走去。
大家都聚集在餐厅中央的位置，那边反倒是没什么人。
只有谢明禾和那个眼生的中年女人，坐在角落的一桌。
谢无隅和季望舒在距离她很远的位置坐下。
“和阿姐一起的是谁？”季望舒问。
“她小妈。”
季望舒：“？”
谢振邦看起来都老得快死了，小妈？？她看起来甚至没有五十！
“以前是谢振邦的秘书，剑桥的高材生。”谢无隅拿出季望舒的保温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也算是通过和谢振邦结婚，实现了所谓的阶级跨越，现在独立运作着自己的机械制造公司。”
“这样啊……”季望舒点点头，“阿姐是要找她合作？”
“明昇从前是做军工的，虽然现在做不了了，但阿姐应该还是想往军工、航空航天这个版块靠。”谢无隅平淡的说。
“希望她成功吧。”
“无隅就这么结婚了，还是挺让人意外的。”苏燕妮感慨一句。
谢明禾的视线，从季望舒毛茸茸的脑袋上收了回来。
“你只惊讶这一件事？”谢明禾给苏燕妮倒了一杯茶。
“老实说，我看人很准，虽然谢无隅之前一直很混账，但我从来没小瞧过他。”苏燕妮看看谢明禾，“你看人也很准，但在谢无隅这里马失前蹄，是因为他在你眼里，永远都是那年守着母亲焦黑的尸体，彷徨无助的那个小孩。”
谢明禾神情冷淡：“刚刚和你说的事情，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会的。”苏燕妮喝了口茶，“不过我得再明确一下，你真的不打算接受W.X的资源和投资吗？明禾，你是个聪明人，意气用事最没用，没有比W.X更好的靠山了。”
类似的话，最近谢明禾听得太多了。
似乎所有人都在艳羡她，都在笃定，她会背靠谢无隅这座大山。
一旦她严明，自己不会和W.X有什么往来，聪明的人觉察到，这对从前亲密无间的姐弟之间，已经出现嫌隙之后。
以谢无隅的口碑，没人敢和谢明禾合作。
“我还在考虑。”谢明禾低垂下眉眼。
“考虑什么？”苏燕妮好奇的问。
“平衡。”谢明禾语气平静。
失去的对等平衡。
谢无隅把季望舒的嘴养得更刁了，酒店的饭菜并不合季望舒的胃口，她食不知味的吃了个半饱。
主要是怕谢无隅念叨。
晚餐后，谢无隅陪着季望舒去艺术长廊。
这边几乎没什么人。
正往里走，杨枫的电话打了过来，谢无隅接起说了两句，季望舒意识到，可能事儿不小。
“你先处理。”季望舒小声示意，“我自己逛逛。”
谢无隅看了一下周遭，和季望舒说：“别走远了，有事就叫我。”
“好！”
季望舒点点头。
谢无隅没走远，保持着只要回头，就一定能看到季望舒的距离。
昨晚会所里死了个客人，到刚刚才被发现。
不晓得谁报了警，现在要传唤杨枫去问话。
季望舒对此一无所知。
她一幅幅画作看，大师不愧是大师，画风极好。
看着看着，她在一副骏马图前停下了脚步。
相似的画作，奶奶也画过，她记得那是给姐姐的小升初礼物。
季望舒认真的看着，私心里更喜欢，奶奶笔下的画意。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季望舒下意识回头，对上了谢明禾垂眸看她的目光。
紧接着，鼻尖嗅到了她身上特有的淡香。
“阿姐。”季望舒如常叫她。
“喜欢这个？我看你看这幅看得最认真。”谢明禾看向那副骏马图。
“我奶奶之前画过一副类似的，所以就多看了一会儿，阿姐什么时候来的？”季望舒问。
“有一会儿了。”
“阿姐也喜欢国画么？”
谢明禾摇摇头：“这种需要耐心和细心的我都不喜欢，来这里躲清净。”
“谁打扰你吗？”季望舒问。
“三姑六婆聚在一起，不总爱盯着谁单身、谁丧偶、谁离婚，好进行二次匹配么？”谢明禾自嘲的笑了笑，“你是甚至能听到，有那个疯到没救的，在盘算要给二婶再介绍一个。”
季望舒惊讶。
谢明禾把她惊讶的表情收入眼底，小望舒不仅漂亮，而且非常的可爱，惊讶的时候，都像她小时候，看过的那种古早迪士尼动画公主的表情。
“谢家不是顶豪么？也这样？”季望舒发自肺腑的问。
“暴发户罢了。”谢明禾语带嘲讽，又说，“底蕴和你外祖父家，完全没得比。”
林家也曾延续了几百年的富贵。
“阿姐不高兴，就骂她们，多骂两次，看谁还敢这么不识趣的来说媒！”季望舒认真道。
对有些蹬鼻子上脸的人，就是不能太要脸。
不然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谢明禾看看季望舒，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下次我试试。”
“嗯！”季望舒点点头。
话到这里，隐隐有些尴尬，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香水你还想要吗？”谢明禾问。
“阿姐给，我就要！”季望舒想也没想。
拜托拜托，让谢明禾看开想开，和谢无隅和好吧！
真的拜托了！！
“谢无隅不会允许你来取了，我寄给你。”
“阿姐，你还在生谢无隅的气么？”季望舒认真的问，“其实，你们之间真的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望舒。”谢明禾侧目，视线看向朝着这边走来的谢无隅，目光说不上好还是坏，但叫季望舒的名字时，她的声音动听又温柔。
“嗯？”
“不要因为爱，蒙蔽了自己的眼睛，看不清小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陈若桥的死，是小鱼一生都无法平息的意难平。他恨所有造就陈若桥悲剧的人，绝不会原谅。”谢明禾的语气很轻，“如果他知道，陈若桥曾经向你的祖母求救却被无视，他又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