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断指(1 / 1)

季望舒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药了,接过药盒的时候,心里酸涩得不行。

她很想谢无隅,非常非常非常的想。

这份想念,又夹杂着她不敢说出口的巨大恐惧。

医生的话,像是钝刀子似的,在她心上来回割着。

陆清言上午就察觉到,此时自己的存在,会一定程度的勾起妮妮的负面情绪。

他担心,但也没选择留下陪着。

原本陆清言是想找简悦来的,可简悦的号码一直处在无法接通中,微信也没有回复。

无奈,陆清言离开医院时,只能嘱托杨枫,一定要照看好季望舒,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立马打给他。

杨枫应下。

沈桂琴坚持了一个小时,赌徒心里,她认为季望舒和杨枫不敢真剁了她儿子的手指头。

直到血淋漓的手指头,送到了沈桂琴面前,沈桂琴顿时大崩溃,都不用杨枫再去放什么狠话,立马就交代了一个海外存储的加密网址。

“我不要五千万了,你们把我儿子的手指接好,现在还来得及!”沈桂琴交代之后,从轮椅上挣扎着,跪伏在了地上,“他已经没了腿了,手指再残疾了,以后该怎么办啊!求你们了,季小姐,看在他那么喜欢你的份儿上,你帮帮忙!如果不是他那么喜欢你,想和谢无隅争一争,后来的很多事,他也不会做的呀!”

“什么?谢一鸣还打嫂子你的主意,追过你呢?”杨枫震惊。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啊!

他完了!

“你看着办。”季望舒无心沈桂琴,更无心谢一鸣,快速查找到网址,提取到里面的文件后,转身出了休息室。

沈桂琴是真拿这个,当一个可用的筹码,这么贵的加密网址里面,只放了这么一个文件。

季望舒将视频下载到本地相册,一颗心好似擂鼓似的。

点开视频的时候,指尖都在颤。

画面一开始,就是冒火光的建筑物,那种程度,如果郑伍没有害人之心,当即就报警的话,火势应该可以被扑灭。

紧接着就是晃动了好一阵儿,画面中出现了,倒在玄关处的两个安保。

季望舒仔细看了看,安保还在呼吸……

再往里,火势就明显大了,画面都因热浪显得有些扭曲。

没一会儿,一个浑身是火的人,出现在画面中。

季望舒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忍着害怕,将画面放大、再放大。

二十年前的摄影器材,不比现在的这么高清,又有大火阻隔,对方还是趴在地上的,季望舒放大后,只看到了有些模糊的一张侧脸。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人眉心是没有痣的。

谢征国死后,护士交给她的那张,陈若桥年轻时的照片,季望舒放在了半山,可她记得照片里的细节。

陈若桥的眉心偏右的位置,的确有一颗小痣。

她看照片的时候,心里就觉得,那颗痣在陈若桥的漂亮之上,又画龙点睛了。

大火里的尸体,不是陈若桥的可能性更大了。

那具尸体烧毁得太严重,几乎碳化了,能提取到的可做DNA比对的组织少之又少,当年的技术也有局限性。

这也是为什么,谢征国要找二十多家海内外的机构鉴定的原因。

但有人替换了,陈若桥留存下来的DNA样本,所以不管谢征国怎么比对,那个人都是陈若桥。

季望舒越想越心惊。

如果真是谢明禾做的,她那个时候才多大?

居然能在谢征国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诈死之后呢?

陈若桥又去了哪里?

现在还活着吗?

季望舒深思熟虑之后,做好了决定,得查,不论陈若桥死活,都得搞清楚。

先确定陈若桥的死活,再去考虑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告诉谢无隅这件事。

不说肯定不行。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谢无隅,这么大的事情被隐瞒着,她是不愿意的。

痛,也得明明白白的痛。

谢无隅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和母亲的关系,该他自己来选择抉择。

她陪着他就是了。

季望舒立马回到监控室,ICU里不对劲。

季望舒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监控前,ICU里的医护正围在谢无隅身边。

季望舒的心在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恶化了么?又要抢救了么?

正惊恐时。

季望舒看到了谢无隅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似乎找寻了一下,季望舒都没怎么思考,立马摁了呼叫铃。

一两秒的时间,也显得格外漫长,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家属……”

“谢无隅,我是季望舒,我在这里,你伤得太重了,要再ICU观察,我进不去,但我在这里,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季望舒急切的说道,“你不要着急!”

季望舒泪如雨下。

医生说,只要谢无隅醒了,恢复了意识,就意味着暂时度过了危险期。

季望舒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见。

手指放在屏幕上,描摹着他的眉眼。

然后,季望舒就看到,呼吸面罩下,谢无隅嘴唇好似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好。

随后,谢无隅似乎累极了似的,又像是放下心来了似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家属别担心啊,病人各项指征都回升了!”那边,值班的ICU医生安抚道,“他这种情况,能这么快清醒的我还是头一次见,是好兆头。”

季望舒连连道谢。

挂了对讲,季望舒一边哭,又忍不住笑。

她知道,是谢无隅放心不下她,担心她,所以这么快就醒了,要确认他的平安。

实际情况也差不多。

爆炸发生后,谢无隅失去意识前,意志力还在强撑,他还不知道季望舒好不好,受伤没有,更怕自己在季望舒面前有个什么不好,会吓坏季望舒。

但意志力扛不住重伤。

昏迷后,谢无隅的意识,很意外的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那栋房子还在,没有化为灰烬。

下午的阳光特别好,外面蝉鸣有些聒噪,他穿着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小熊背带裤,坐在木地板上,玩爸爸新买给他的小火车。

他兴冲冲的将火车轨道搭好,看着火车一趟趟的在轨道上跑。

但很奇怪。

爸爸不在,妈妈似乎也不在。

他玩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在房子里跑来跑去,楼上楼下小花园小菜地,挨个地方都去了。

明明屋里还有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可他怎么也找不到。

因为一直找不到,他又着急又伤心,小声的喊着妈妈,啜泣起来。

再回到客厅。

他搭好的火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冒着烟,焦黑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