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看了,今天天气不错,咱们母子三个难得团聚,你们陪妈妈出去散散步吧。”俞颖过来,抽走贺淮南手里的手机。
贺淮南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俞颖是不想再和贺淮南去谈论季望舒的。
从一开始,俞颖就知道,这是孽缘。
说句对不起儿子,却是她发自肺腑的话,她感谢老天爷,没让季望舒和贺淮南相爱。
将这份冤孽加深。
可看着贺淮南这副德行,俞颖心里实在是……
“半年了贺淮南,你到底想干什么?当初望舒对你也是有过真心的,你自己大少爷脾气不珍惜,事到如今,她结婚了,走向了她自己的人生,你又在这里悔不当初,搞颓废,放弃自己的人生!你要做给谁看?望舒吗?我告诉你,真让望舒看到你这副德行,她的脾气,只会更加唾弃你,更加庆幸当初她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俞颖在贺淮南面前小心翼翼了许久。
说什么都是温言细雨,就连发现贺淮南走上了他父亲的老路,搞上麻了,她痛心到难以入眠的地步,也没对贺淮南说过重话。
今天,也算是到临界了。
贺淮南抬眼,一双眼里充斥着泪和不甘还有怨恨:“为什么别人做错了,可以有改过的机会,我不行?是谢无隅算计了我!不然我和望舒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错了!从望舒猜到,贺家和季林两家的灭门案有关,你就没有机会了贺淮南!”
贺淮南的眼泪瞬间奔涌。
“爷爷奶奶做的事,也怪我吗?我没站在他们那边……”
“淮南,再怎么痛苦,人也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望舒往前走了,你也要往前走。”俞颖半蹲下来,掌心轻轻覆在贺淮南的手背上。
“妈,我那么小就认定季望舒了,我从来没想过余生没有她……我放不下,放不下……”
一门之外。
贺行止在看他两个月前,和朋友一起做的一个小资金盘。
听着哥哥断断续续的哭声,他没什么表情和情绪。
人生漫长,五年十年后的事情都说不准。
停留在原地哭哭啼啼,怨天尤人没有用,他是奶奶的孙子没错,但他没参与过任何伤害姐姐的事情,他不背负这个枷锁。
之前困住他的身世,他也放下了。
身世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应该去掌控他能掌控的未来。
强一点,更强一点。
然后等着,守着,等姐姐厌弃了谢无隅那个浪荡子,等谢无隅老了,他是有机会的!
视线扫过一旁,手机上谢无隅牵着季望舒的画面。
谢无隅看起来幸福死了。
当然了,谁和季望舒结婚都会幸福死。
这不会伤害到他。
只会是他上进的动力!
贺行止甚至想,要不要把这个设置成壁纸,每天双眼一睁,就是警示。
再看一眼,这半年瘦了很多的妈妈,贺行止打消了这个念头。
哥哥废了。
他不能再让妈妈以为他疯掉了,这样妈妈会承受不了。
加油贺行止!
*
陆清言人在沪市,但除夕和年初一、初二都没回家。
他在可以步行到墓园去的一个小区,租了一套小房子。
算是在沪市有了自己的落脚点。
季望舒心脏骤停前,他刚把房子收拾装饰好。
和在京市的公寓不一样。
陆清言打算在这里长住,买齐了家私,还买了很多零碎的东西,很有过日子的家的感觉。
除夕回到沪市,晚上他是在墓地过的,带了iPad去,和季柏舟及他的家人们,一起看了春晚。
回去睡了一觉,初一清早,又去了一趟。
初二倒是没去。
他感冒了,吃了药昏沉的睡了一觉。
初三是他爸爸的生日,陆清言回去了一趟。
家里人满为患。
他刚进门,一群小孩儿叽叽喳喳的围了上来,陆清言很有耐心的,把提前准备的红包,一个个递了出去。
“言言瘦了。”
“是啊,这么年轻能当教授,还要坐镇,可见言言平时多刻苦,能不瘦么?”
“我记得当年,老三两口子让言言去学医,他还和家里闹了一场,死活都不去呢,谁曾想呢,他能有这番成就!是咱们这一代小孩儿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陆清言进门叫了人,亲戚们就聊开了。
而他的父母,虽然老了很多,但姿态依旧,坐在人群中心,笑容淡淡的听着人们对儿子的夸奖,这也是他们的荣光时刻。
“再忙,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的呀,中秋见时还没这么瘦,言言你也不小了,翻过年去,就三十了吧?该找个知冷暖的小姑娘结婚,好好照顾你了。”
陆清言看向说话的长辈:“姑姑,谁家的小姑娘,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你说得像是找保姆。”
“都是这样的呀,姑姑们不也一样?”那位姑姑神色不太认同,但随后又赔着笑,“言言,你这样好的条件,多的是小姑娘想嫁给,姑姑单位……姑姑在烟草局上班,你晓得伐?是极好的单位,我们单位有个去年来的小姑娘,水灵极了,父母都是国企的领导……”
“姑姑,不了,不合适。”陆清言笑着打断。
“言言听话,见一面,你见都没见,怎么知道不合适?”
“是啊言言,你年纪不小了,你看你弟弟妹妹们,孩子都满地跑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
陆清言的父母,依旧端坐莲台上,喝茶的喝茶,盘串的盘串,谁也没有要开口,为陆清言解围的意思。
可他们偷看过陆清言的少年心事。
而且,在这个家里,没有他们的首肯,七大姑八大姨,谁也不敢这么殷切的给他介绍对象。
“姑姑。”陆清言依旧温雅的笑着,“我有对象。”
陆清言的父母,神色骤然变化,是高兴的变化。
季柏舟死后这么多年。
陆清言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也把他的疏离看在眼里。
始终没催他结婚的事。
想的是,时间能冲淡一切,他总会想得开,看得开。
终于吗?
“有对象?哪里人?不会是小老外吧?那可不行,乱血统了!而且不是没结婚了,言言你多看看,我说的小姑娘真很不错的,很漂亮!我给你看照片!”
姑姑摸出手机。
极力想证明什么。
陆清言轻轻推开她怼过来的手机,笑着说:“姑姑真不合适,我不喜欢女孩儿。”
他声音不轻不重。
客厅里骤然鸦雀无声。
“陆清言!”陆父猛地站起来,“长辈面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太凶了。
几个小孩儿被吓得哭了起来。
陆清言看过去:“爸,妈,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也不和姑姑她们说一声,害她们这样白忙乎,我怪过意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