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04星区边缘,一颗荒芜的小行星地底。
红心靠着冰冷的岩壁,气息紊乱。
她周围散落着十几具高阶星兽的干瘪尸体,体内的源质和生命力都已被抽干。
整整七天。
她用了一周时间,才勉强压下催动“小鬼牌”所带来的反噬。
生命力的透支让她的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补好了妆,换上一件崭新的猩红风衣。
在新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暴露虚弱等于找死。
要是让机械师那个铁壳子知道她受了重伤,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拆了,抽走她的法则核心。
确认气息已经完全平稳,红心指尖夹出一张黑桃三。
空间折叠。
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
幽暗的地下空间,墙壁上燃烧的幽蓝火焰忽明忽暗。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长廊里回荡。
红心推开沉重的黑曜石大门,步态优雅,猩红风衣没有半点褶皱,卷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露出半点虚弱,圆桌上的同僚就会化身饿狼,把她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
特别是那个浑身铁壳子的疯子。
红心走到黑曜石圆桌旁,拉开属于自己的高背椅坐下。
指尖一翻,一张暗金色的扑克牌在指缝间灵活跳跃。
她按下桌面的通讯阵纹。
“开启会议。”
幽蓝火焰猛地窜高,几道全息投影在圆桌周围接连亮起。
穿着复古燕尾服的魔术师,被重型动力装甲包裹的机械师,还有闭目养神的干瘦老头先知。
“七天。”
机械师的变声器传出刺耳的金属音。
“去抓一个凝形境的新人,不仅去了七天,还空着手回来。红心,你是不是在哪个废星上迷路了?”
红心指尖的扑克牌停住,冷冷地扫了机械师的全息投影一眼。
“你要是觉得活够了,可以自己去M-09星球试试。我保证,你那身引以为傲的铁壳子,会被融成一滩废水。”
机械师装甲上的红灯闪烁了两下,刚想发作。
“好了。”魔术师指节轻叩桌面,单片眼镜反射着火光,“看来我们的招揽计划失败了。情报有误?”
红心将手里的扑克牌拍在桌面上。
“错得离谱。”
她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压着那张暗金色的卡牌。
机械师面甲上的红灯闪烁频率加快,变声器传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你去了整整七天,就带回来一句情报有误?你要是搞不定,把坐标给我,我的星际轨道炮只需十分钟就能把那颗废星犁平。”
红心冷笑出声。
“你可以去试试。”她修长的指甲在桌面上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前提是,你的轨道炮能锁定一个无视空间封锁的怪物。”
魔术师推了推单片眼镜,镜片反射着幽蓝火光。
“详细说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天穹总署的评估报告里,他只是个战力成型较快的凝形境。”
“天穹那帮蠢货被骗了,我们也被骗了。”
红心坐直身体。
“他手里捏着镇国境的战力。”
此话一出,圆桌周围的几道全息投影都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机械师发出一声嗤笑。
“镇国境?你当镇国境是大白菜?一个刚穿过来没多久的新人,拿头去养一个镇国境?”
红心没有理会机械师的嘲讽,指尖翻出一张黑桃四。
“绝对的毒素法则。”
“无色无味,连我的空间壁垒都能强行腐蚀。”
“机械师,你的乌龟壳如果沾上一点,我保证你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就会变成一滩废水。”
机械师猛地站起身,沉重的动力装甲砸得黑曜石地面轰然作响。
魔术师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坐下。”
魔术师看着红心,“就算他有镇国境随从,在你的‘纸牌屋’里,你也占据绝对主场优势。为什么拖了七天?”
红心呼吸微滞。
她不能说自己动用了小鬼牌强行逃命,还被反噬得养了七天伤。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暴露底牌和虚弱,等于把脖子洗干净递给别人。
“因为我的领域困不住他。”
红心扬起下巴。
“他手底下有极高能级的空间系随从,直接构建了节点共振,无视我的规则封锁,把他强行折跃回了营地。”
“顺便,还把那个七阶的毒物换到了我的面前。”
魔术师的眉头皱了起来。
无视镇国境的领域封锁。
这种级别的空间能力,已经触及到了高阶法则的边缘。
“所以你没打过那个毒物,跑了?”机械师重新坐下,语气里满是嘲弄。
红心捏着扑克牌的指尖微微发白。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红白熊装的小女孩。
浅冰蓝色的长卷发,半睁半闭的双色眼眸。
只是睁开眼看了一下。
那种仿佛被整个宇宙的死亡概率锁定的窒息感,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她心底发寒。
她暗自用力,压下指尖的颤抖,将那张黑桃四收回掌心。
“如果只是那个毒物,我花点代价也能杀。”
红心声音放缓。
“但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孩。”
圆桌上再次安静下来。
“小女孩?”魔术师问。
“浅蓝色头发,抱着个布偶熊,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吉祥物。”
红心咽了一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她睁开眼看我的时候,我连出手的念头都被掐断了。”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外显。”
“但我直觉告诉我,只要我敢动一下,我会死。”
“死得连渣都不剩。”
红心说完,圆桌旁一片寂静。
只有墙壁上幽蓝的火焰在噼啪作响。
机械师面甲上的红灯定住了,那张平时最爱喷的嘴,竟破天荒地沉默了。
同为穿越者,谁还没点压箱底的保命玩意儿?
能坐在这张黑曜石圆桌旁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红心虽然傲,但绝对不傻。
能让一个镇国境连出手的勇气都被掐断,那小女孩身上的规则层级,绝对高得离谱。
“因果律,还是概念级抹杀?”魔术师推了一下单片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串数据流。
红心靠在椅背上,指尖的黑桃四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
“不知道。”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才把那股寒意强压下去。
“我只知道,当时如果我敢动一下手指,现在坐在这里的,就只剩一滩血水了。”
机械师冷哼了一声,终于还是开了口:“照你这么说,这林渊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天穹总署还供着那几个老不死的干嘛,直接让他去把虚空源头平了不就行了。”
“越是逆天的底牌,限制越大。”一直没说话的先知突然睁开眼。
他干瘪的眼窝里是两团旋转的星云。
“命运的丝线是公平的。”先知的声音嘶哑,“那个小女孩的线,断断续续,像是强行拼接起来的。她每动用一次力量,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魔术师微微点头,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那你的意思是?”
“我会找到合适机会,亲自和对面见上一面。”先知眼窝里的星云缓缓转动,“这样的人,我们没必要得罪死。”
机械师的面甲红灯猛地一闪。
“见一面?我们新神什么时候需要看一个新人的脸色了?”
金属变声器里全是暴躁。
“你真信红心说的?一个凝形境能让镇国境不敢动?”
红心冷笑出声。
“你可以自己去试试,别光在这里敲你的破铁壳。”
“够了。”魔术师轻叩桌面,“先知既然开口了,这件事就交给他处理。”
“在弄清楚那个小女孩的底细之前,任何人不准私自对林渊动手。”
魔术师环视一圈。
“Z-04星区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阶段,我们没精力去招惹一个背景不明的变数。”
会议结束。
全息投影接连熄灭。
红心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口气。
至少短时间内,她不用再面对那个让人窒息的红白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