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三阶双头食人魔正把一块重达数吨的花岗岩精准地嵌进预留的凹槽里。

旁边，石像鬼-10086宽大的石翼半张，灰黑色的岩石身躯静止不动。

它正盯着那块花岗岩的边缘。

偏了大概两毫米。

石像鬼-10086抬起粗壮的爪子，对着左边的食人魔脑袋就是一巴掌。

食人魔被打得一个趔趄，委屈地哼哧两声，老老实实把石块抽出来重新对齐。

维洛恩从后方走来。

他手里托着一个铺着黑天鹅绒的银盘。

盘子里放着三管拇指粗细的玻璃试剂。

药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绿，液体粘稠，时不时还往上冒着几个细小的气泡。

林渊伸手拿起一管。

玻璃管入手冰凉，里面的液体浓稠拉丝。

卖相确实惨了点。

林渊晃了晃试管。

“就这东西，你确定不是毒药？”

维洛恩微微欠身。

“千真万确，主上。”

“量产进度怎么样了？”他随口问道。

维洛恩翻开硬面抄本，羽毛笔在上面划了两下。

“零一九号翡翠林海那边，万物启灵者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干活，强行启灵了三千多只剧毒花妖。”

“不过花妖的种族上限太低，最高卡在二阶，处理高阶虚空污染血肉时提纯效率很差。”

维洛恩报出一个数字：“目前满负荷运转，日产量在五百管左右。”

林渊把试管丢回银盘。

“五百管，够用了。”

他抬起左腕，点开天穹手环的通讯界面。

直接拨通了赵祺留给他的那个最高权限通讯码。

“嘟——”

全息投影瞬间弹出。

画面剧烈晃动。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狂暴的雷鸣顺着扬声器砸出来。

雷钧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出现在半空中。

他周围是一片暗紫色的虚空战场，满地都是畸变体的残骸。

“什么事？”雷钧眼底满是红血丝，眉头死死拧着。

林渊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玻璃试管凑到镜头前。

顺手把维洛恩整理好的那份实验报告通过终端传了过去。

“雷将军，给你看个好东西。”

“叮——”

雷钧那边的战术终端响了一声。

他皱着眉，单手点开维洛恩整理好的那份实验报告。

起初，这位九阶统帅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两秒后，雷钧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半干黏液，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镜头前，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各项参数。

“这东西……”雷钧的声音有点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能中和高阶虚空污染？”

林渊往后靠了靠，避开旁边一头食人魔扛木头扬起的灰尘。

“不仅能中和。”

他摸出一块高阶赤鳞猪肉干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挺过四个小时的高烧排异期，接下来的三天里，这药剂还能永久提升一些身体素质。”

画面那头，一颗高爆源质雷在雷钧身后不远处炸开，掀起漫天暗紫色的泥土。

雷钧连头都没回。

他紧紧盯着林渊手里的玻璃管，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副作用呢？”雷钧不傻。这种既能解概念级毒素，又能白嫖属性的东西，不可能没有代价。

“一是服用后的三天内，自愈能力会降到最低，并透支差不多一个月的寿命。”林渊咽下肉干，说得轻描淡写。

光幕那边死寂了足足三秒。

“一个月？”

雷钧眉骨处的伤疤猛地抽搐了一下。

在虚空前线，被高阶污染感染的士兵，要么当场截肢，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怪物。

谁他妈在乎少活一个月！

自愈能力降低三天更不是事了，而且这期间还能提高身体素质。

“能量产？”雷钧直接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

“目前一天五百管。”林渊把试管抛给旁边的维洛恩，“后续还能加。”

雷钧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开价吧。”

这位统帅太清楚这药剂的战略价值了。只要有这东西，前线的减员速度至少能降下一大半。

林渊笑了。

“先不说价格的事。”

“我考虑过了，加入天穹。”

雷钧眉头一挑，没接话，等着下文。

“这药剂，我按成本价无限量供应给前线。”林渊竖起一根手指。

雷钧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过。”林渊竖起第二根手指，开始报菜名，“我要个独立番号。我手底下的人，战术安排、人员调动，我一个人说了算，天穹无权插手。”

“可以。”雷钧答应得很痛快，这本就是之前谈好的条件。

“第二，我这支部队的基础后勤，吃喝拉撒、常规消耗，天穹全包。”

“第三，战场上遇到撼星境以上的硬茬，你们得派人顶住，我不打必死的仗。”

林渊竖起第四根手指，在光幕前晃了晃。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划定的作战区域，没我的允许，天穹其他任何部队、任何人员，不准靠近半步。”

“越界，我就当敌军处理。”

光幕那头，雷钧听完这四个条件，脸色顿时僵住了。

他腮帮子鼓动了两下，硬生生被气笑了。

“林渊。”

雷钧的声音冰冷，带着九阶撼星境的威压。

“合着你是来我们天穹化缘的？”

他指着身后的虚空战场。

“要钱，要粮，要地盘，还要我们给你当高级保镖？”

“我们出物资养着你的兵，还得给你划出绝对的私人地盘。天穹图什么？图你长得好看？”

林渊完全没受那股威压的影响。

他捏了捏doro粉嘟嘟的肉垫。

“图什么？”

林渊抬起头，看着光幕里发火的雷钧。

“雷将军，这药剂铺下去，你们虚空战线的伤亡率能降多少，你心里没数？”

“这笔账，你比我会算。”

雷钧沉默了。

“再说了。”林渊换了个舒服的站姿，“这些条件，也就是咱们关起门来的内部协议。”

“外人又不知道。”

“对外，我林渊顶着你们天穹的身份。我手底下这帮异族打下的战果、抢回来的防线，全算在天穹总署的头上。”

“里子面子都给你们赚足了。”

林渊摊开手。

“包点饭钱怎么了？”

光幕里，雷钧死死盯着林渊，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雷钧咬了咬后槽牙。

“药剂先送一批过来。”雷钧的声音硬邦邦的，“我亲自验货。”

他顿了一下。

“你的条件要求太高，我需要上报，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成交。”林渊打了个响指。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维洛恩。

“维洛恩，把这几天的药剂都打包好，走天穹的官方物流通道，加急送往世界帷幕前线，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维洛恩推了推无框水晶眼镜，月白色的法袍下摆微动。

“谢了。”

声音很沉，隔着屏幕都能听出分量。

林渊摆摆手，直接掐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