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伏击盛宴·立体绞杀(1 / 1)

夕阳将尽,山风卷着演武场的尘土掠过雪斋的脸。他站在锻冶间外,手指还搭在那把新制三节棍的“雪”字刻痕上,目光却已越过营地,投向远处海湾的轮廓。藤堂高虎从马厩牵出战马,红裤裙被晚霞映得发亮,见雪斋不动,便走过来问:“船队已泊在礁后,等您一声令下。”

雪斋收回手,灰蓝直垂的袖口拂过铁炮架旁的沙盘。沙盘上插着数十支小旗,标示着山谷、断崖与海岸线。他指着谷口一处:“朝鲜军今晨入谷,背靠绝壁,前有乱石阻道。他们用的是‘蝴蝶之阵’的架子,但走位僵硬,六队人来回摆动,像提线木偶。”

“咱们呢?”藤堂抓了把沙子从指缝漏下,“是等他们自己撞上来?”

“不。”雪斋摇头,“他们想拖到夜里突围。我们得赶在天黑前收网。水军先动——你带铁炮队埋进礁石带,退潮还有半个时辰,抓紧时间隐蔽。信号一起,立刻齐射左翼,别打人,专打他们的火药包和粮袋。”

藤堂咧嘴一笑:“烧他们屁股?行,我早看那些火绳枪不顺眼了。”

“陆军随后压进。”雪斋转向身后列队的足轻组长,“连枷队三人一组,保持间距,别贪功突前。他们的‘蝴蝶阵’形散神不聚,只要节奏一乱,就会自相踩踏。你们按鼓点推进,每响三声,前进一步。”

组长点头记下。雪斋又唤来两名精锐:“你们带绳索和烟雾弹,绕到断崖顶上。等水军开火,立刻投弹敲锣,制造多处突袭假象。记住,只扰不攻,逼他们缩阵。”

命令传罢,各部迅速行动。雪斋翻身上马,沿山道疾驰至高坡哨位。此处视野开阔,能俯瞰整片战场。他取出望远镜,镜筒是南蛮匠人旧物,经马努埃尔打磨后勉强可用。镜中,朝鲜军正依地势布防,六股兵力如蝶翅分列两翼,中央留出空地集结后备。

“果然是照猫画虎。”雪斋低声说。真正的蝴蝶之阵讲究虚实相生、进退无迹,眼前这支队伍动作迟滞,分明是仓促模仿。他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道:“放信号弹。”

一道绿光冲天而起。

几乎同时,海岸方向传来密集枪响。藤堂的铁炮队已就位,子弹如雨扫向敌军侧翼。火光接连炸开——那是藏在粮车下的火药包被引燃。浓烟滚滚升起,敌军左翼顿时大乱,士兵四散躲避,原本整齐的阵型出现裂口。

“擂鼓。”雪斋下令。

咚、咚、咚——三声一停,节奏稳定。山谷中,连枷队开始推进。三人一组,前一人挥链扫腿,后两人护其左右。铁链破风声此起彼伏,专挑敌军膝盖与盾轴猛砸。一旦对方举盾格挡,第二组立即补上,绞住盾缘用力一扯,整面盾牌便脱手飞出。

敌军试图调整阵型,重新拉开间距。可鼓点不变,连枷队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喘息机会。两翼“蝶翅”越缩越紧,中间空地挤满溃退士兵。

“崖顶呢?”雪斋问。

“已投弹,锣声不断。”

话音未落,断崖上方白烟腾起,铜锣当当狂响。敌军抬头望去,只见数处烟柱升起,以为忍者已从背后切入,顿时人心惶惶。指挥官急令结阵固守,全军收缩于谷底狭地,组成龟甲阵型,长枪向外,盾牌重叠。

雪斋嘴角微动:“圈住了。”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通知藤堂,准备登陆突击。再传令连枷队,改用流动包抄——前队佯退,后队斜插,别让他们喘气。”

命令传出不久,海岸线处一艘小艇悄然靠岸。藤堂高虎带头跃下,十名水军手持短刀悄无声息地接近敌军后方。此时敌军注意力全在正面与崖顶,无人察觉侧后已有利刃逼近。

“就是现在。”雪斋抬手,一面黑旗挥下。

鼓声骤变,由稳转急。连枷队突然加速,前排猛地后撤,露出空档。敌军误判为攻势瓦解,立即反扑。可未及追出十步,两侧斜刺里杀出两队足轻,铁链横扫,专打小腿。数十人瞬间倒地,阵型再度崩溃。

就在这时,藤堂率小队从侧后杀入。他手中长刀一挥,砍断旗杆,朝鲜军主旗轰然倒地。与此同时,崖顶绳索垂下,数名突击兵顺索而降,投掷火油罐。枯草遇火即燃,烈焰顺着风势蔓延,逼得残军连连后退。

“龙腾阵,启动。”雪斋声音平静。

早已待命的各小组立即响应。他们不再拘泥固定位置,而是依地形分进合击:一队诱敌深入,另一队封其退路;前方佯攻,后方突袭。如同巨龙蜿蜒游走,每一寸身躯都在施压。敌军疲于应付,阵型彻底瓦解,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更多人则被逼至断崖边缘,失足坠落。

战斗持续不到一个时辰。

最后一名持械抵抗者被连枷锁链缠住手腕,铁柄猛击肩胛,扑倒在地。全场归于寂静,唯有火势燃烧的噼啪声与伤者低哼。

雪斋骑马缓缓走入谷地。地上散落兵器、旗帜碎片与烧焦的粮袋。己方清点完毕,轻伤十三人,无阵亡。他勒马停在中央,环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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