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和一般家伙相比,因为六欲残渣的效果,周游保有的能力确实比较多,但这不代表著他闲著没事干,想和一个机制b刚正面——尤其是这b似乎还带著即死一样的能力。
但问题也来了。
往哪跑?
楼上?
若是和西边一样,这里也产生了空间变异,那么倒是个好选择,可万一没产生.……那地方就是条直线加几间屋子,根本就是个死路!
那往外面?
夜色一样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大概率仍然是个陷阱。
念头在脑海中转了几秒,周游就下定了决心。
——去后面。
客栈后面他虽然不熟悉,但无论变没变,那地方空间都十分宽敞,至少有闪转腾挪的空间。
身形急退,从那柜台旁边掠过。而在同一时间,那门边已经扒过来了个东西。
看起来像是人的手,然而从骨节处就产生了变异,仔细看去,整体就仿佛一只巨兽的爪子——而这点也就罢了,更大的问题是,就在其扒上屋子的瞬间,外面那深沉而诡异的夜色也开始朝其中渗入!
见到此情此景,周游二话没说,速度是更快了几分。
但到后院时,他还是不由愣。
这里并没有变化。
而且。
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是几间居所,外加一间厨房一间柴房,仅此而已。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哪怕没回头去看,周游也知道,这夜色必然已经弥漫过来,甚至离著自己不足数尺之远!
现在已经没什么犹豫的时间,他当即闯入那个大些的起居室,门一关,紧接著遍贴上一连串的符咒,接著招出断邪,准备随时来个且战且退。
然而。
……等了半天后,对方并没有闯进来。
——离开了?
怎么可能,那东西分明就守在门外,带著一种撕裂般的沉重呼吸,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但就算如此,这位都没有推开那门的意思。
哪怕那木门只有半指之厚,只需要挥出一抓,随随便便就可以轻易轻易扯碎。
然而,就是立在原地,并不动弹。
周游等待了半天,确定不是什么欲擒故纵之策,才挠挠头,不解地说道。
「怪了,从之前来看,这家伙也不像是没法进入房间啊.……为啥到这程度了反而不追了?」
想了想后,仍然不解,周游索性放弃追究到底如何——反正没丢复活币总是好事——转头打量起这屋子里来。
和外头倒是差不多,这里也是相当干净,各种东西都收拾的井井有条,不过唯一的问题是……
和那些大老爷们的居所比起来,这里更像是.……
一间闺房?
周游摇摇头,然后谨慎地绕了圈。
现在外面那东西进不来,他也出不去,不如干脆尝试下,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找线索。
可惜在一圈之后,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当然,这并不是说这屋里里空荡荡的……或者说其中东西确实有不少,比如脂粉啊,镜子啊,书本啊之类的东西,但都是寻常物件,说不上什么。
而就在周游费解之时,忽然间,那六欲残骸又有了动静。
并不是之前那种隔靴搔痒的提示,这一次,对方明确表达出了一个意思。
——放我出去,我可以帮你。
周游眉头皱起。
有一说一,对他而言,这六欲残骸除了会影响些情绪以外,威胁倒并不算大,而且栖霞寺那帮人也没说过不能打开——那首座甚至隐隐约约暗示过,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周游他可以把这玩意一扔自己跑……
然而,他仍然有些犹豫。
那六欲魔主的威能他是见识过的,如果不是栖霞寺这数百年的谋划,如果不是净恩舍己为人的牺牲,这东西的威胁要远比什么大诡之类的玩意更大。
:
所以说。
值?
六欲残骸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想法,并没有催促,只是窝在其中,静静地等待著。半晌。
周游轻轻叩了叩盒盖。
「放你出来可以,但咱们必须约法三章。」
六欲残骸没做回应,静静地等待著。
而后,周游开口。
「第一点,你出来的话,必须受我监视,不能离我超出十丈。」
六欲残骸犹豫了下,表示认同。
「第二点,除非有我的同意,否则你不能施展任何能力,可否?」
这回犹豫的时间又长了些,但最后对方还是同意。
「第三点,你必须发下血誓,无论发生何等情况,只要我在这里存在一天,你都不为六欲魔主,如何?」
瞬间。
空气都仿佛随之窒息。那东西沉默著,直至许久之后,才用含糊不清,仿佛婴儿般的声音,回答了一个字。
「好。」
于是,契约缔结。
对于六欲这种人之原罪而言,誓言的加持远比普通人更加严重,许下这三条后,周游没法保证永远将其困住,但起码自己在剧本的这段时间里,其翻不起任何风浪来。
至于自家走了之后嘛.……
怎么说呢,以现在这种情况,自己离开只有两个可能:要不剧本成功,那这六欲残骸也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玩意了,要不剧本失败——可若是真到那时候,自己已经妥妥的身死道消,更用不著去担心了。
故而,在回答的瞬间,周游便直接打开了那个盒子,放其出来。
然而。
六欲残骸并没有著急去找东西。
只见其在空气中漂浮,舒展,就仿佛感受著这来之不易的自由,直至好一会后,才骤然回卷,裹著了周游的身子。
而后,眼前的景色倏然变化。
……不,也不应该这么说。客栈依旧是那个客栈,然而周游的视角却陡然出现了转变,从一开始的第一人称,变成了一种仿佛是俯视般的第三人称。
室外,雷雨交加。
并不是那种诡异到极致的黑夜,而是十分自然的景象。
而在山路之间,只见一个人扛著个包裹,一瘸一拐地逃著,最终狼狈不堪地奔进了这个客栈。
屋门洞开,风雨疾驰而入。
柜台之前,一个模糊的人影——不是夸张,而是完全无法辨认,就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无法认清——见到这人的瞬间,第一反应是害怕,想要招呼别人过来。
但看著对方那满身血迹的样子,人影想了想后,还是咬著牙,上前将其搀扶了起来。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这样子……莫不是遭了山贼了?你等会,我这就给你烧点热水,屋子里还有些金疮药,之后.……」
但还没等话说完,一只手便抓住了他。
人影一个哆嗦,差点就那么尖叫出声。
但很快的,逃难者就掀开自己的罩帽,露出了张满是褶皱的面容。
人影很快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你是.……之前典当神像的那个?」
逃难者费力地喘息著,就仿佛生命正逐渐在他身体中流逝,但最后,其还是勉强地开口说道。
「店家,我求求你,求求你帮我一个忙!」
那人影慌张地说道。
「你先起来.……有什么需要你直说,我肯定会帮的.……」
逃难者摇了摇头,而后坚决地说道。
「店家,你是个好人.……十里八乡公认的好人.……也只有你才能帮我……听我说。」
逃难者按住人影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第一点,你有血光之灾,自第一次看到你时我就发现了,但当时情况紧急,天上的那堆东西追害,我没法告诉你……但现在已经迫在眉睫了,恐怕熬不过今晚……听我的,等我说完,你立刻跑,跑远的,这样才能避祸……这也算是你帮我的报酬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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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听著这话,人影反而越发地摸不著头脑。
「等等,你是什么意思.……我,我怎么不明白呢?我过好的,怎么可能有什么.……」还没等他说完,逃难者又开口。
「第二点,走之前请你拿著这个东西……」说话间,逃难者从衣服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了另一个神像,放到人影手中。「再加上之前抵押的那个,祂会护佑你,保佑你全程平安.……但一旦聚拢后就别让其再分开,否则就不会是庇护,反而是天大的祸事.……之后你只需要将其带到寒越城那边,自会有人把东西收走……而后店家你也会厚报.……千万记寒越城……」
说罢,那逃难者睁著血红的眼球,脑袋一歪,就这么断了气。
……有一说一,人影完全是一头雾水。
这想想也很正常,一个只有一面之缘,可以说基本没啥交集的人,忽然跑到你面前,告诉你有大麻烦了,然后让你抛弃所有家业,孤身一人上路赶紧跑……是人都会觉分之莫名其妙,更别提听话相信什么的了。
故而,他只是放下逃难者的尸体,想了想后,又把那神像收回到了怀中,然后回到自己屋里,想找把伞去报官。
雨仍然在下著,那逃难者的尸体就躺在大厅之中,血已经浸透了地面,将那砖石都染上一种纯红的色彩。
忽然间。
雷光骤起,照亮了这整间屋子——
而在那角落中。
只见双冰冷的眼睛忽然一闪而过,转而又再度陷入了黑暗。
周游猛然从环境中惊醒。他望了一眼四周。
……倒还是那间小小的屋子,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不知何时起,守在外面那怪物已经无声无息的离开。
除此之外,手中还多了半边神像。
半边染满血迹,满是凄惨之感的神像。
很明显,这就是六欲残骸给他找出来的东西。而且哪怕用屁股去想也能猜到,这正是八宝罗汉给他的那个残缺神像的另一边。
……说实话,虽然刚才那画面持续了不过十几分钟,场面也只是在客栈的大厅里,然而许多关窍却骤然明了。
如果大胆点猜测,甚至有可能把这前因后果给理出来。
只可惜,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到现在仍然没有头绪。
想了想后,周游还是把那玩意收起来,却没有著急拼合,而是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
……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
满身血迹,狼狈不堪的漠北狂刀闯到了这个地方。
他喘著粗气,身上也多了不少望之可怖的伤痕,甚至说他那帮人都少了近乎一半,只有那些实力最强的跟在身后。
甫一闯进来,就有人开始破口大骂。
「淦他娘的,八宝罗汉是怎么闯过来的?那个内应已经被咱们揪出来干掉了,他怎么都不可能知道今晚行动的啊……」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另一个人反驳道。
「这不明摆著呢吗,内应不止一个呗,指不定又有人通风报信了.……李大脑袋,看你这么急.……会不会就是你啊?」
最先开口那人登时便急了。
「你他妈别血口喷人啊,老子从大漠的时候就跟著老大了,怎么可能背叛……」
对方讥笑道。
「嚯,谁知道呢.……反正我就看到,咱们这帮人中唯独你受伤最轻,好像那八宝罗汉所有招数都是避著你来的.……」
「你——」「都给我闭嘴!」
漠北狂刀用一声咆哮制止了这场争执,然后朝著队伍中一人开口道。
「你确定是这里?」
那人,也就是作为队伍智囊的天玄道长点点头。
「确定,不光是那九天星杀给的消息,根据诸多线索,这里就可能有那出口的关键东西……」
于是,漠北狂刀一挥手。
「搜!把这地方翻个遍,也那东西找出来!」
听到这命令,仅剩的这些人也立马作鸟兽散。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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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至搜索完所有地方后,这些人又是全部空手而归。
没有一个人,找到任何一个可以说是收获的东西。这一回,不光是漠北狂刀愣在了原地,就连那天玄道长都有些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东西……」
漠北狂刀眼睛瞪红,他一把薅住天玄道长的衣领,不顾之前的体面,吼道。
「我就是全盘相信你,这才赶到这里,结果你跟我说没有任何线索,你——」
还没等他说完,忽然间,就在这屋子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他们甚至没再追究是谁的责任,纷纷撒腿就跑。
只有那天玄道长呆在原地,好一会后,才恍然大悟地喊道。
「等等,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了,原来——」
但最后,那声音还是消失在一片嘈杂的喊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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