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大善人，得道高僧，生前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也包括我，只是……”

红衣男子顿了顿，眼角默默流下两行血泪：“只是他没能得到一个善终，在火海中遭小人暗算身死道陨，他死后尸身化为舍利，一直庇护着桃源寺，让这里成为一方净土。”

“净土？”

游忶轻笑出声，指着不远处的主殿说道：“你看看这里乱成什么样了，玄真派的仙人们都不一定制得住，你那位恩僧的舍利好像没有什么用啊？”

“不是这样的。”红衣男子疯狂摇头道，“这些年他的力量越来越弱，已经没办法护住整座寺庙，他托梦让我把他带到净池里，靠吸取池中的天地灵气温养，等他恢复实力就能对付寺内的怨灵了。”

“编得倒是好听。”游忶没信他的话，漫不经心地反驳道，“你自己就是一只煞气冲天的怨鬼，和你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我跟他只是……”红衣男子怔了怔，神色落寞凄凉。

“是我一心缠着他，才会害他落得如此境地，他生前从未伤过人，我做的孽和他没有关系。”

游忶歪头看着他，忽然发问道：“你杀过多少人？”

红衣男子低头看向自己沾血的手：“我杀了那几个害死他的人，此后就带着他的舍利隐入桃林清修了，他说这样可以洗净身上的罪孽。”

游忶轻轻叹气，红衣男子说得不似假，可他身上的煞气透露了实情。

这么浓郁的煞气，不杀个上千人是没法积攒下来的。

趁着红衣男子伤神，游忶悄然使力，一掌震碎了石像。

红衣男子神色大骇，几乎在瞬间激化成粉红骷髅，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游忶的魂力束成一团。

游忶化作黑气，带着红衣男子潜入石像底下的暗道。

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后，两人来到净观池底。

一落地游忶就把红衣男子扔到地上，他拎着那团触碰过粉红骷髅的黑气，都不太想把它收进体内了。

也不知道这只鬼平日里是怎么修行的，硬生生把自己修成了这幅磕碜样。

“你毁了他！”

红衣男子凄声尖叫，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跟游忶拼命，他完全是赴死的姿态，对游忶的恐惧全都转化成了仇恨。

游忶没怎么理会他，注意力都在暗道里了。

红衣男子扑过来的时候游忶只是用黑气将人弹开，以免自己身上沾染碎肉和血渍。

他对上谢玄黎不一定有把握，但对付一只小鬼绰绰有余了。

红衣男子好几次冲过来都被弹开，身上的皮肉都快被他撞散架了。

最后他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游忶的对手，停止了自虐行为，绝望地跪在墙角哭嚎。

“他已经死了啊，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你们都是坏人，好人都下地狱了，活下来的全是坏人！”

游忶本来不想理会他，奈何红衣男子声音奇尖，尖锐的哭腔仿佛魔音灌耳，饶是游忶也受不了了。

游忶语气不善道：“闭嘴！”

红衣男子充耳不闻，依旧哭得声嘶力竭。

游忶诱导道:“这里是你那位恩人的地盘，你不想看看他以前在这里做了什么？”

这番话果然戳到了红衣男子的神经，他抽抽噎噎地抬起头，脸上挂满了血泪。

耳根清净下来后，游忶终于能安心做自己的事了，他辨出煞气来源，顺着暗道往那边走去。

游忶:“跟上。”

红衣男子咬咬牙，犹豫片刻，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暗道阴冷潮湿，石壁上吊着的冥灯散发出惨淡的白光，腐烂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直到走到一扇石门前，游忶才停下脚步。

门上血迹已经干涸，一层叠着一层，形成厚厚的血霜，经年不断。

游忶抬手贴上石门，几乎在他碰到石门的瞬间，他听到无数怨灵在他耳边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