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瓷盆被重重撂在粗木案板正中间。
林阮拎起半袋子富强粉就往里面倒。
白花花的面粉转眼堆成了尖尖的小山。
强哥擦着手上的油走过来,“嫂子今天怎么不漏凉粉了?”
“那玩意儿太单调。”林阮反手抄起水瓢加水。
半瓢清水哗啦倒进面粉里。
她双手齐上飞速把散乱的面絮死死揉成了一大块光洁的面团。
贺擎野走过来单手拎走旁边的空面袋。
他看了眼案板,“这面和得真够硬实的。”
林阮把面团重新丢进空盆,提起水桶直接倒了半桶清凉的井水进去。
水面立刻把那个大白面团完全淹没。
瘦猴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嫂子你怎么把好面给泡坏了!”
“这东西就是要水洗。”林阮让开位置。
她指着水盆里那团白生生的东西。
她偏头看向强哥,“上手去水里死劲揉它。”
强哥满脸疑惑地挽起袖子把双手插进水盆。
他一边用大力揉捏一边犯嘀咕,“这不越揉越变成烂泥糊糊了吗?”
清澈的井水随着他的动作很快变成了浓稠的奶白色。
林阮拿过一个干净的大铁桶,在桶口垫上几层细密的纱布。
她把铁勺递过去,“把这浓面水全舀进纱布里过滤。”
浓白的液体穿过网眼滴答滴答落入桶底。
强哥继续往盆里加清水,反复搓洗那块越变越小的面团。
面团褪去雪白变成了微黄色。
强哥突然把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捞出水面,“里面出了一块死疙瘩!”
那是一块黄褐色的黏软胶状物,看着极具弹性。
“这叫面筋,算是洗出来的精华。”林阮拿过一个干净蒸屉。
她抓过那团东西,重重摔在铺好的屉布上。
贺擎野拉开灶膛的铁门,弯腰塞进一大把劈好的松木柴。
林阮指了指旁边沸腾的大锅,“上锅大火蒸足十五分钟。”
干透的木柴在火底烧得噼啪作响。
强哥又洗了十分钟,揉着发酸的手腕退后半步。
贺擎野大步走上前,一把挤开了强哥的位置。
他声音低沉干脆,“换我来洗。”
宽大的手掌猛地压进白色的面水里。
水面翻起剧烈的水花,那块剩下的面团被他粗暴地来回按压揉搓。
粗布褂子紧绷,他的手臂肌肉随着用力的动作一块块猛烈鼓起。
两大桶面水全部洗完,静置在墙角沉淀。
外头的散客早就急得直拍桌子。
胖食客大着嗓门吼,“到底搞好没有啊老子快饿死了!”
强哥扯着脖子往外喊,“再等两刻钟!”
林阮走到那两个大铁桶前面。
白色的面浆已经死死沉淀到了桶底。
上层飘浮着大半桶澄澈透明的黄水。
她小心翼翼倾斜铁桶,把上面的清水全部倒进水槽里。
桶底只留下纯白浓稠的厚重面糊。
林阮拿出一把长柄木勺,“贺擎野烧大锅宽水。”
她抓着勺把用力把沉底的面糊全部搅匀。
贺擎野掀开旁边那口最大的铁锅盖子。
滚烫的白雾直冲房顶。
林阮拿过一个特制的白铁皮平底大圆盘。
她抓起刷子沾满熟豆油,在盘底飞快地薄薄刷了一层。
一勺浓白的面糊直接浇在平底铁盘的正中心。
她把铁盘递给旁边的人,“端平转一圈。”
贺擎野单手接过铁盘,悬在半空手腕极稳地轻轻一晃。
面糊顺着离心力立刻均匀地铺满了整个盘底。
他直接把平底盘平平整整地搁在滚开的沸水面上。
厚重的木头锅盖被重重扣死。
林阮退到旁边洗手,“等三分钟揭盖。”
沸腾的水浪顶着铁盘发出哐哐的沉闷撞击声。
贺擎野卡着时间掀开盖子。
铁盘里的面皮受热鼓起了一个个巴掌大的透明气泡。
他直接用铁夹子夹起平底盘边缘,“熟透了。”
盘子连皮带铁被他一把扔进旁边早就备好的凉水大盆里过凉。
林阮走过去,抓起刷子在冷却的面皮表面又刷了一道明亮的熟油。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面皮的边缘往上轻轻一拽。
一张透明且完整的巨型面皮直接被粗暴地揭了下来。
瘦猴把手里的菜刀都吓掉了,“我的个亲娘咧。”
他凑近死盯着那张比纸张还要薄上几分的皮子。
那皮子晶莹剔透,连林阮手指上的指纹印子都能清清楚楚透出来。
林阮把面皮平铺在案板上,“这就叫薄如蝉翼,赶紧去把黄瓜切出来。”
贺擎野负责蒸制揭皮,两人配合极其默契。
一张接着一张,半透明的面皮转眼间就在木案板上摞成了一座小山。
贺擎野转身把蒸好的面筋从隔壁锅里直接端了出来。
原本小小的一块面团在蒸汽下膨胀了足足三倍有余。
面筋表面全是大小不一的蜂窝孔洞,看着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
林阮拿起另一把厚背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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