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深夜狂风卷着血腥味,(1 / 1)

贺擎野是带着满身血砸进院子的。

林阮被风吹得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她双脚死死抵住坑洼的黄土地。

两只手按在摇摇欲坠的木门上。

用力往前一推。

“砰”的一声将两扇门板死死合拢。

她迅速抓起墙角的粗木门栓。

直接架在门后的卡槽里。

狂风在门外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气温在短短几分钟内降到了冰点。

林阮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

她转身走回了灶房。

灶膛里的火光已经变得极其暗淡。

林阮拿起旁边的烧火棍。

在灰烬里用力拨弄了几下。

找出了几块还没完全熄灭的木炭。

她抓起一把干稻草塞了进去。

趴在灶台边连着吹了两大口气。

火苗立刻窜了起来。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她被冻得发白的脸。

林阮走到旁边的实木碗柜前。

拉开最下面那个带着铜环的抽屉。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黄纸包。

这是白天在黑市顺手买的几味药草。

当归和党参。

还有几片切好的干透黄芪。

她把药材扔进洗干净的砂锅里。

加上两瓢井水。

又切了三片生姜重重丢进去。

把砂锅稳稳地架在火眼上。

盖上那个缺了个口的木头锅盖。

灶膛里的干柴烧得劈啪作响。

林阮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

不断往里填着劈好的木柴。

夜已经深了。

到了后半夜。

外面的积雪早已经没过了脚踝。

厨房里弥漫起一股极其浓郁的药材清香。

林阮凭借自己对食材火候的绝对把控。

将这几味补血稳脉药草的功效全部熬了出来。

砂锅盖子被水蒸气顶得来回跳动。

发出“扑哧扑哧”的急促声响。

林阮拿起一块湿毛巾垫在右手掌心。

她一把掀开锅盖。

一股浓重的白气直冲房顶。

砂锅里的汤汁已经完全变成了琥珀色。

浓烈的药香直往鼻子里钻。

林阮拿起旁边的长柄木勺。

在滚烫的汤汁里慢慢搅动了两圈。

她放下勺子准备拿水瓢浇灭灶膛里的火。

院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动静。

那绝对不是风雪刮过树枝的声音。

倒像是某种重物在雪地上无力拖拽发出的摩擦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紧接着爆开。

这声音直接砸在林阮的心口上。

像是一百多斤的麻袋被人从两米高的墙头强行扔下。

直直砸进了院子角落的积雪里。

林阮刚握住水瓢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她立刻扔下水瓢。

没有任何迟疑。

林阮一把抄起门背后的那根粗木烧火棍。

烧黑的那一头直指坑洼的地面。

她的左手迅速探入棉袄的贴身口袋。

大拇指极其熟练地压住了五四式手枪的金属保险拨片。

极度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在厨房里响起。

林阮贴着砖墙。

放轻脚步摸向了厨房门边。

她将木门推开一条仅容视线穿过的极窄缝隙。

暴虐的风雪立刻倒灌进来。

立刻吹乱了她额前的头发。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满院子的白雪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林阮死死盯着院墙东北角。

那里的雪堆上鼓起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黑色轮廓。

在这漫天风雪中显得尤为扎眼。

一个人死死趴在雪地里。

毫无声息。

林阮五指收紧。

她一把拉开门。

大步跨进没过脚踝的厚重积雪中。

粗糙的布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随着距离拉近。

一股极度浓烈的血腥味突然盖过了风雪的寒气。

直挺挺地冲进林阮的鼻腔。

墙角那片原本洁白的雪地。

被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彻底浸透。

冒着热气的血还在顺着那人的身体往下流。

林阮走到黑影面前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身形极其高大魁梧的男人。

他身上的棉袄已经彻底破烂成条状。

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布料颜色。

林阮直接丢掉手里的烧火棍。

她单膝跪在雪地里。

双手一把拨开男人头上糊满冰渣的黑发。

那张毫无血色的冷硬脸庞暴露在风雪中。

林阮倒抽了一口凉气。

“贺擎野!”

林阮拔高嗓音喊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带着金条和手枪孤身回京的男人。

那个说要把命全部交给她的男人。

此刻竟然像一具死尸一样砸在她家的院墙下面。

“你给我醒醒!”

林阮双手用力捧住他冰冷刺骨的脸颊。

扬起手掌重重拍打了他两下。

地上的男人紧闭着双眼。

嘴里只能发出极其粗重的濒死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血泡破裂的黏腻声。

“说话!”

林阮抓起他的一把衣领将他往上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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