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了。

无数个疑惑的问题如诡异泡泡， 咕嘟咕嘟从沼泽深处冒出来，涌上两人的心头。

令直视者失控的存在真的是神吗 757350363 哪个神洛夫三世当时在高台上又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广场上有那么多人被国王下命令杀死

又为什么身为国家暴力机构之一的警察局， 会站在皇家骑士团的对立面 飞蛾扑火般阻止国王杀人如果真是神明现世， 那站在高台上的洛夫三世目的难道是让神明降临吗

可所有注视神的人都崩溃失控成了怪物，那么 丘距离面对神的洛夫三世岂不是首当其冲就 赫尔曼当时解放封印， 以冰原凶兽的姿态全速冲上高台， 是想要阻止洛夫三世的计划吧洛夫三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这个世界是真正有神存在的

黑夜女神教会，风暴之主教会，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 三大正神的教会信众无数。在教会的历史里， 这三位正神曾多次降下过神迹，彰显过自己的存在，赐予信众力量。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非法教团信仰着一些诡异古圣的邪神，譬如深潜者们信仰的父神达贡、 母神海德拉，再譬如来自南亚姆的商人信仰的至高母神森之黑山羊， 还有猫头绅士出场时总被当做巴斯特的信徒 这些邪神的力量同样可怕， 同样属于人力无法抗衡的力量。

闻朔清楚的记得， 梦境里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 危险来源于高台上的那个戴皇冠的男人如果真的是某个神降临了， 而闻朔的危险预感又指向洛夫三世本人。 如此一来，一个可怕的推论就成立了。洛夫三世=令直视者失控之人=神。闻朔仔细讲完整个梦境的细节之后， 赫尔曼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的思索， 最终跟闻朔得出了几乎同样的结论。

“如果你梦里的那个人真的是国王陛下， 那么不论他为何要让神降临在自己身上， 我们都必须阻止他。”赫尔曼严肃的说， “这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灾难!“

“神的力量不能降临于世， 这会毁掉人类生存的根基!”

“区们降临后不能收敛力量吗”闻朔不解的问。赫尔曼脸色难看地说了一句渎神的话: “风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为什么”闻朔无法理解，

“威尔，”赫尔曼打断了他的话，反问， 神明的力量是什么”

闻朔愣了一下，在威尔的记忆里努力翻找， 却没有找到对应的答案。

威尔本人虽然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但他并不虔诚，信仰态度也颇为敷衍， 从来没有认真背诵过教典。

因此闻朔记忆里对三大教会的认知十分浅显。

但如今，闻朔终于发现似乎有什么 可题被自己忽略掉了。 三大正神的力量是什么一直以来， 神拥有至高无上的伟力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有谁会去追究这个问题。

但真正研究其本质，神的力量又是什么呢

正神和邪神的力量又有什么区别呢

闻朔迟疑道:“我以为，神的力量是来源于信仰”赫尔曼嗤笑了一声。

“信仰或许重要，但即使没有信仰， ，们也绝不会失去力量。” 赫尔曼低声缓缓道:“神的力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跟我们使用的力量是一样的， 是秘木师的力量。亦或者说，秘术师们的力量，怪物们的力量，都来源于神。”闻朔睁大了眼睛。

“我跟你说过，我并非秘术师，而是一个类似于 封印盒子’的存在。” 赫尔曼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体内封印着一头来自格兰陵冰原上的凶兽，名叫‘诺弗·刻’。 它是格兰陵冰原上的霸主， 一头彻头彻尾的庞大怪物，凶狠残暴， 以各种活物为食，包括其他怪物。"

他说话时，向闻朔的方向抬起手， 缓缓在掌心凝聚出一朵冰花。

“我研究过它的力量。”

“诺弗-刻所掌控的暴风雪的力量，与罗丽女士 用仪式魔法召唤出的暴风雪是完全一样的， 就连我们使用能力时的灵性波动都并无实质差别，只有强弱之分。

闻朔若有所思:赫尔曼沉声道，“这意味着， 我们的力量与怪物的力量完全同源。 我们的力量来自于魔药， 而魔药取材于怪物们的血肉，所以，秘术师其实也是怪物的一种。 只是我们通过魔药这份力量中蕴含的疯狂， 维持住了理智。”

“我们的力量姑且是有序的， 怪物的力量则是混乱无序的，越是强大的怪物， 越是会影响到周围人的精神状态，使人疯狂。”

“而神的力量如达贡，区是世上最强大的深潜者， 所有深潜者的首领，又被称为深潜者的父神。 "

“还有巴斯特，区是猫的女神， 据说区猫头人身，手持权杖， 会惩戒欺负猫的恶人， 有时也会以一只大猫的形态出现。区曾是古埃及的正神之一，但自从古埃及毁灭之后， 区的信仰也渐渐消散了。”

“神的力量超乎我们的想象，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灵性波动， 对我们来说都如同海面暴风雨下的参天海浪。区 们即使什么都不做，仅是降临于世， 都有可能使周围所有人逐渐走向疯狂， 走向毁灭

“这也是那句警言流传下来的原因一一不可直视神。”

赫尔曼将掌心盛开的冰花送给闻朔， 晶莹剔透的花瓣在白皙的手指间旋转着， 反射着跳跃的烛光，绚丽又旖旎。

闻朔捏着冰花旋转，隔着烛光怔怔的看着， 随后说道:

“什么”

“我要阻止这一场死亡的盛宴， 阻止洛夫三世的阴谋。我有预感， 我在梦中预见的这一幕场景距离发生不会太久。”

“也许一周后，也许就在明天 那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很强烈，占卜家的预感在告诉我， 我必须做点什么!”

“可这太危险了!”赫尔曼不赞同的说，闻朔抿了抿唇:“但就算我什么都不做， 当事情来临时，我也不见得能逃得掉 别忘了，你们都死在了那一场事件里，同样身为苏格兰场的一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论洛夫三世最终打算做什么， 我都会前去阻止。我不会让你们就这么死掉。” 尔曼愣住，凝视着威尔乌黑明亮的眼眸， 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冲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垂在膝盖上的手指缓缓收拢， 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你在担心我们”他低笑了一声，

闻朔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语气冷冷道: “你在怀疑我别有用心”

“不，当然不是!”赫尔曼一瞬间错愕， 随即失笑道，“如果你别有用心， 完全没必要告诉我这个预知梦， 直接让我们死在那一场灾难里就好了。”

他抬起手，试探性的向前伸， 伸到闻朔的头顶上方。

闻朔没有躲开，一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 直勾勾凝望着赫尔曼。

于是赫尔曼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痕， 又欺身张开双臂环抱了他一下。

“我是觉得，你冰冷的外表之下， 有一颗柔软的心脏。”

闻朔怔住。赫尔曼低头像哄婴儿一般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威尔， 你独自一人活得太累了，试着放开一些心防， 把我们当做家人吧。”

“罗丽女士、卢西恩、卡尔、埃斯蒙德闻朔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他并不是不想接受这些同事而是， 他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了。

他不想在一个月后，刚接受对方， 就不得不面临和他们永别的痛苦。 如果他没有撑到一个月后脱离世界的那天， 那么他就彻底死去， 与众人相处的时间只会更短。曼见威尔没有回应，不由叹息一声， 松开了他的怀抱。

“走吧，这个时间该预定晚餐了，我们出去吧。”

“赫尔曼。”

闻朔忽然开口。赫尔曼回头，那凌乱的深咖啡色头发之下， 蔚蓝色的眼眸如沉静的大海冰原， 静静看着他。

闻朔坐在床上仰起头，凝眸望向他。

“如果，你只有一个月寿命， 你会选择敞开心扉与他人深交吗“ 赫尔曼神色一凛，眉头蹙起，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该不会在说自己吧”

闻朔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哑声道: 如果这就是我呢你觉得，我应该敞开心扉吗 回答我!”赫尔曼惊愕的看向他。

他失语片刻，最终，他缓缓道:“如果是我， 我会选择尽情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想交朋友就去交朋友， 想品尝美食就去品尝美食，总之，做完想做的事，至少不会让自己后悔。”

至少不会让自己后悔。”闻朔喃喃自语， 恍惚地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在梦中无声痛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