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警员上门试探(1 / 1)

第六章:警员上门试探(第1/2页)

红蓝警灯在夜色里面来回闪烁。

晃动光斑铺洒在码头砂石地面,晃得人双眼发紧。

两道藏蓝色警服身影,从集装箱拐角走出来。

皮鞋碾过碎石,发出清脆磕碰声响,一步步逼近仓库大门口。

两人腰间警棍、手铐泛着冷光,视线穿透人群,死死锁在秦烈身上。

夜里海风呼啸,吹得警服下摆不停翻飞。

风里原本混着海水咸腥、工人烟草气息,此刻被警员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压下去。

秦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双手始终揣在旧外套口袋,侧脸刀疤,在红蓝灯光之下忽明忽暗。

他眼底沉得厉害,没有半分起伏,冷得像结了一层厚冰。

张广胜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起码头混出来的客套笑意。

脸上那道疤跟着皮肉拉扯,透着几分刻意讨好。

“两位警官,大半夜辛苦跑一趟。”

“我们码头全都是老实干活的工人,从来没惹过事。”

走在前头的高个警员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他扫过张广胜,目光立刻落回秦烈身上,语气生硬。

“有人实名举报,老码头窝藏刚出狱的刑释人员。”

“身份存疑,我们例行核查。”

“把身份证、释放证明,全部拿出来。”

这话摆明,目标就是冲着秦烈而来。

周围十几个搬运工下意识往后挪半步,没人敢出声。

全场瞬间死寂,只剩下远处货轮低沉鸣笛,海浪一遍遍拍打堤岸的哗哗声响。

秦烈缓缓抬手,从贴身怀里掏出叠放整齐的文件袋。

两张纸质证件带着胸口捂出来的温度,边角被反复翻看,磨得发软。

他抬手递过去,顺势抬眼,看清对方胸前警号以及姓名牌。

宁城刑侦支队,李斌。

李斌接过证件,翻开释放证明,目光快速扫读。

视线在“违抗军令,过失致队友死亡”那一行,停留许久。

嘴角扯出一抹不屑冷笑,反复翻看三遍,再次抬眼打量秦烈。

自上而下,满眼审视与轻视。

“你就是秦烈。”

“是我。”

秦烈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喜怒。

身后矮个警员往前踏出半步,手掌直接按在腰间警棍之上。

眼神死死盯住秦烈双手,防备姿态拉满。

“刚出狱就躲到码头藏着。”

“老实交代,是不是打算继续惹事。”

秦烈没有接他的话,安静望着李斌,等候对方核验完毕。

他心里看得透亮。

沈定邦身居高位,人脉盘根错节。

自己踏出监狱那一刻起,行踪就已经被对方死死拿捏。

今晚这场搜查,根本不是追查逃犯。

这是刻意上门施压,当着所有人的面敲打张广胜。

逼迫对方不敢收留自己,彻底掐断自己在宁城所有落脚的路子。

李斌核对完全部信息,证件真实、手续齐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脸上明显透出不甘,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广胜,语气严厉。

“张队长,你们码头招工不核实背景?”

“随意收留刑释人员,一旦出事,你承担得起后果?”

张广胜连忙陪着笑脸,姿态放得极低。

“警官批评得对,确实是我们疏忽。”

“人刚来,还没来得及登记造册,我们全力配合警方。”

“配合?”

李斌冷哼一声,抬下巴示意身后警员。

“进仓库全面搜查。”

“仔细查,有没有管制刀具、违禁物品。”

“真藏了东西闹出人命,谁都兜不住。”

矮个警员当即迈步,就要冲进仓库。

秦烈这时开口,声音不高,分量却很重。

“我刚到码头,半步没有踏进仓库。”

“你们可以随便搜。”

“但如果搜不出违禁品,希望警官把话说明白。”

“我是合法刑满释放,不是逃犯,也不是通缉人员。”

李斌微微一怔,抬眼对上秦烈的视线。

那双眼睛沉得如同寒潭,没有半分犯人该有的慌张怯懦。

反倒透出一股久经生死的凛冽压迫感。

李斌从警多年,审问过无数嫌疑人。

还是头一回,在一个刚出狱的人身上,感受到这种让人发紧的气场。

他压下心底异样,硬着头皮让警员进去搜查。

手电光束在仓库来回扫动,翻找将近十分钟。

最后矮个警员空手走出来,对着李斌轻轻摇头。

仓库里面只有麻袋、绳索、推车这类普通搬运工具。

干干净净,找不出任何违规物件。

李斌脸上挂不住面子,神色愈发难看。

他随手把证件丢回秦烈掌心。

秦烈五指稳稳扣住,贴身收好。

就在李斌抬手整理衣领,准备开口训话的瞬间。

秦烈余光一瞥,捕捉到一处细微异常。

对方翻起的领口内侧,闪过一丝细碎银色金属反光。

细细黑色导线藏在衣缝,贴得十分隐蔽。

监听器。

秦烈心头瞬间了然。

今晚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正常例行检查。

李斌身上带着监听设备。

这一趟上门,一是确认自己确实落脚老码头。

二是全程录音,传给沈定邦、赵洪勇那边。

三是当众施压,逼张广胜划清界限主动赶人。

步步全是算计,压根没给自己留活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警员上门试探(第2/2页)

李斌扯好衣领,遮住设备,丢下冷冰冰的警告。

“身份没问题,不代表你可以肆意游荡。”

“在宁城地界安分一点。”

“但凡敢惹一点事,我们立刻抓人。”

“别觉得出狱没人管,我们一直盯着你。”

秦烈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

只是唇角极淡往下压,藏起一抹冷意。

李斌又对着张广胜叮嘱两句,句句都是敲打。

说完,带着警员转身离开。

皮鞋踩踏碎石的响动、警灯晃动光影、刺耳警笛,慢慢远去。

码头重归安静,只剩海风呼啸穿梭而过。

一众搬运工面面相觑,没人敢多嘴。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新来的秦烈,已经被上面死死盯住。

现在收留他,就是引火烧身。

搞不好整个码头所有人的生计,都要跟着搭进去。

张广胜沉默数秒,摸出兜里皱巴巴的香烟。

指尖捏着火机,连续两次,才点燃火苗。

烟丝燃烧,细碎烟灰被海风吹散。

浓重烟草味道压过淡淡的海腥气息。

他吐出一口白烟,雾气转瞬被夜风吹散。

转头望向秦烈的时候,眼底纠结消散大半,多了几分笃定。

“秦兄弟。”

“陈九霄大哥临走特意交代过我。”

“他说欠你一条命,无论如何,要保你一次。”

“刚才这一出,我看得明明白白。”

“对方就是故意逼我,逼我把你赶走。”

张广胜狠狠吸一口烟,烟蒂烧得通红。

“我在老码头混二十年,靠的就是讲义气、守承诺。”

“我怕有权有势的人,但我不能对不起死去的恩人。”

抬手把烟蒂摁在砂石地上,用力碾灭。

“你留下。”

“就在货队做搬运,管吃管住,按月开工资。”

“先安稳落脚,踏踏实实待着。”

“赵洪勇那边的压力,我来扛。”

“顶多多缴点保护费,我扛得住。”

旁边几个工人面露急色,想要开口劝阻。

张广胜抬手制止所有人,语气沉定。

“这事我定了。”

“出任何后果,我一人承担,不会连累大家饭碗。”

整片彻底安静,再没有人插话。

张广胜转头看向旁边一名搬运工。

“大刘,带秦兄弟去西边宿舍。”

“收拾被褥,再去食堂端一碗热汤,拿两个热馒头。”

名叫大刘的年轻小伙应声,性子爽朗朴实。

“好嘞张队!秦哥,跟我来。”

秦烈看向张广胜,语气真诚。

“张哥,这份情,我记下。”

“快去休息,一路奔波也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张广胜摆了摆手,满脸疲惫,不再多言。

秦烈跟着大刘,往西侧宿舍区走去。

一排排简易活动板房整齐排布,这是码头工人的住处。

路边路灯低矮昏暗,土路坑洼不平,满地细碎煤渣。

脚步落下,持续传出碎石摩擦的细碎声响。

空气混杂食堂剩菜味道、旧棉絮潮气,还有散不开的海腥气。

这是底层谋生最真实的烟火。

沿路大部分宿舍已经熄灯。

零星几间亮着灯,传出打牌说笑的喧闹。

热闹烟火气,和外头清冷夜风,完全是两个世界。

走到半路,路灯杆底下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深蓝工装,手里拎保温桶,像是在等人。

听见脚步声,女人下意识抬头望过来。

视线撞在秦烈脸上的一刻。

她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浑身绷紧。

秦烈脚步也骤然顿住。

五年未见,女人苍老不少。

眼角皱纹很深,面色枯黄,早不是当年利落模样。

可他一眼就认出来。

江兰,牺牲战友江涛的亲姐姐。

当年任务出事,江涛殉职。

他亲自去过葬礼,亲眼见过这一家人的悲痛。

那时候江兰拉着他胳膊,红着眼说不怪他。

没想到时隔五年,会在宁城老码头相遇。

秦烈下意识张嘴,打算打一声招呼。

可下一秒。

江兰往后退一步,手一抖。

手里保温桶晃了晃,差点摔落在地。

她垂着头,不敢看向秦烈。

嘴唇轻轻颤动,没有说出半个字。

转身就朝着食堂方向快步走掉。

秦烈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拐角。

指尖悄然攥紧,掌心微微发沉。

他心里清楚,沈定邦手段阴狠,权势滔天。

当年那件事沾边的人,早就被敲打、警告、监控。

江兰不是不想认,是不敢认。

她怕沾上这层关系,招来无妄之灾,怕自己这一大家子的安稳日子彻底碎掉。

昏黄路灯垂落,把秦烈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追上去。

有些旧账,如今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当年那件事沾边的人,早就被敲打、警告、监控。

江兰不是不想认。

是不敢认。

她不敢沾上这层关系,招来灭顶灾祸。

怕自己这一大家安稳日子,彻底碎掉。

昏黄路灯垂落,把秦烈身影拉扯得格外修长。

孤零零一道影子,钉在满是煤渣的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