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堂的事,瞒不过各房的眼睛,尤其是芙云郡主,听说母亲从宫里回来后没有回后院,直接被带到了祖父的书房,最后更是不知所踪,气极,登时便冲到了归彤轩。
归彤轩里,安知珺正让白汀与柳梅收拾桌案准备晚膳,听说芙云郡主来寻自己时,便料到应该是为了韩氏的事。
“安知珺,是不是因为我阿娘要给三哥纳妾,你就叫三哥让皇姑母责罚我阿娘了?”不然,为何阿娘一走,玉华堂的奴婢全被三哥带走了?阿娘从宫里回来,为何又被祖父叫去训斥,如今不见人影,是被打发到哪个庄子去了?
安知珺已经从李信那处得知,那位韩氏已经被关了起来,只是因着国公爷还蒙在鼓里,待得到他的讯儿后,便马上发落韩氏,勾结庆王,杀害国公夫人,便是皇上跟皇后也不可能轻饶。这芙云郡主便是韩氏欺瞒国公爷诞下来的姑娘,怕是以后也落不得好!
这么一想,虽然这芙云郡主性子不讨人喜欢,但她心里还是不免同情起她来,不过同情归同情,这韩氏的事她却是不欲多说的。
“你要知道你阿娘的下落,找祖父或你三哥,一问便知。”
“我现在是问你。”芙云郡主冲到了安知珺跟前,一下伸手去抓她,被安知珺避过了。芙云郡主气恨:“你这个灾星……”果然,阿娘不喜欢她是有道理的,她一来,府上就接连出那么多乱糟糟的事,三哥变了,如今连阿娘都出事了。
“你说谁灾星呢?”
门口,回来陪娘子用膳的裴彬走了进来,一手倚靠在门楣上,居高临下睥睨而实。
“三,三哥!”芙云郡主一下转身,嚣张的气焰一下消了下去,唯诺起来:“我,我只是担心阿娘,你知道阿娘去哪儿了么?”
“便在府上。”裴彬向来跟韩氏不亲,跟这妹妹亦不算亲厚,只是看在一母同出的情分上,偶有照顾,如今查清楚了,韩氏并非自己的生母,本就对韩氏憎恨,连带着对她所出的这个妹妹亦失去了好感,再听这可笑的妹妹无端指责自己的娘子,心中厌恶至极。
“你要真知晓你那好母亲干了些什么,去找祖父,他会告诉你是怎么回事!”裴彬不欲跟她多言,挥手示意她赶紧走,省得妨碍他跟娘子共用晚膳,也影响他的心情。
三哥这般说是什么意思?阿娘做了什么惹恼了祖父吗?芙云郡主惊疑不定,终不敢造次,默默退了出去。
“夫君!”安知珺这时才唤了他一声,裴彬嗯了一声,看她走到自己跟前,替他宽衣,脸色才渐渐温和下来,抬手环住了她的腰,“下次,要她再敢这般放肆,你直接将她轰出归彤轩便是了,不用受气。”看她年纪也不小了,早早打发出去嫁人算了,省得碍眼。
“好,我以后不让她进归彤轩。”
裴彬拧了拧眉,在膳桌旁坐下,却是半点食欲也没有,草草吃过便算了。
安知珺看裴彬心事重重,吃得又少,于是另外叫小厨房做了点宵夜,备着,等他饿着想吃了能随时送过来!
这一夜,床榻上的裴彬显得意外的安静。
安知珺偎依在他怀里,抬眸,看着他闭着眼的脸庞。
她从来没想过,原来像这般尊贵的郎君,自出生以来,便一直默默遭罪,忍受着病痛那么多年,才发现自己是被人一直喂毒,而自己的生母一早被害,却被蒙在鼓里始终不知,直到这么多年后,才寻获真相。
她忽而便生出了怜惜,默默地搂着他的腰,抱得紧紧的:“夫君?”
裴彬慢慢地睁开眼,随手揽住了安知珺的肩膀,摩挲着按了按,不语。
“很难受么?”
今夜,是担心的蓁蓁!
裴彬眸子里微微泛起笑意,垂头,去看娘子,声音低哑:“难受!娘子要安慰我吗?”
安知珺抽出一只柔夷,手指在他脸上抚了抚,“夫君想要我怎么安慰你呢?”
裴彬唇角勾了勾,“夫君说了,娘子会做?”
安知珺试着去啄他的唇,嗯了一声。
裴彬凑到她耳边舔舔,低低说了几句话,安知珺霎时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不语。
“娘子不是答应为夫,会做么?”
安知君看了他许久,眸子移到那薄衾上,慢慢地伸出纤纤细手,将那薄衾拈起,顿了顿后,往上一掀,一下将两人裹了起来。
薄衾下,感受着娘子趴在自己身上,一路往下探过去的裴彬,阖起双眸,脸上浮现着开怀的笑意。
第二日,裴彬带着人在灵佛寺的后山找到了原国公夫人的尸骸。
三日后,韩锦的尸骨被重新收敛安葬,牌位搬进国公府的祠堂。
一个月后,自边疆传八百里加急的信函送到了护国公府,里面只有鲜血淋淋的一个字,“斩”。
十一月,京城的人家惊悉护国公府传出真假国公夫人的丑闻,第一次知晓,原来当年承安候府的嫡长女竟还有一位孪生妹妹,并与庆王□□勾结,加害国公府郎君。
这一日,大雪飘飞,午门处却挤满了人,均是来看那位假国公夫人行刑处斩的。
鲜血染红皑皑白雪的时候,一年以来风波不断的国公府终于渐渐归于安宁。
归彤轩里,原本该在屋子里的裴三夫妇却不见人影。
流泉院的寝房里,安知珺笑着推开了伸过来的一双手臂,却还是被抱着一下跌落进软软的棉衾之中。
“蓁蓁!”
两人嬉闹了好一会儿,才互相拥着卧在被衾里,四目相对,深情脉脉。
安知珺看着他伸手抚着自己的青丝,掌心轻轻按在了额上曾经受伤之处,眸深绻缱。
“如今,会后悔嫁我么?”
是从惊鸿一瞥后,对她的孜孜所寻,亦是心中忐忑之时,想要让她以他为纲,以他为岸。
安知珺笑了笑,将头伏在了他胸前,靠着蹭了蹭。
“蓁蓁?”
“要是后悔,我会唤你夫君吗?”安知珺仰起头,凑到了他耳边,低低地问。
裴彬舒展着眉目,愉悦地在她额上,慢慢落下一吻,搂着她的肩膀,抱她更紧。
原来不知何时起,两人早已渐行渐近,心意相通。
有她为妻,夫复何求?
裴彬看着身侧恬静的娘子的睡容,伸手,用手指抚了抚,而后起身,下榻,走出寝室,上了二楼,推开了一个小厢房的门。
这里,是流泉院的书房,亦是他安置系统的地方。
他走到书案前,挥起裙裾,坐到了黄梨木太师椅上。
“在?”
【自然是在的,宿主。】
裴彬看着系统面板悬空出现在眼前,眸色一暗。
【宿主是有什么需要本系统效劳的么?】
裴彬伸出手指,按在了书案上。
“我十岁时,你找上我时,曾经说过我身上自带一个奇案,便是指假韩氏?”裴彬想起来,见着系统后,根据医案诊断,自己是为中毒并非患病,那时候因为早在八岁时已经在一次意外中获悉了事实,他所以才会对这系统产生信任的。
【……】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对我下毒的便是韩氏?也知道,韩氏是个冒牌货,并非我生母?”不然,为何系统会断定他身上自带案子。
【宿主你肯定是误会了,本系统诊断出你是中毒对症下药,这投毒事件本身便是一件奇案!在找上宿主你之前,本系统从没见过有人能断断续续喂毒十年未达目的,而宿主又断断续续被喂毒十年而不死的,岂不怪哉?】
啧!
裴彬冷嗤了一声。该说是他运气够好,还是说,那韩氏运气太差么?
【不过宿主如今也将这个奇案破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开头为三亿的积分。
【宿主,友情提示:积分余额不足以支付启动一次自主基因修复】
【本系统此时为v60,已经过了缓冲期,随时可以升级,宿主积分余额不足以支付本系统升级所需积分,请宿主加倍努力,注意积累足够的积分!】
“知道了!”
裴彬淡淡应了一声,走出了书房,回到二楼寝室的时候,见着娘子已经醒了:“蓁蓁!”
“夫君,你是去哪儿了?”安知珺从榻上坐了起来,方才她醒过来,没见着他在,还以为他将自己一个人留在流泉院了。
裴彬走到榻边,一下将娘子搂了起来:“方才,我去见系统了。”
“便是庇护你的那位?大罗神仙?”安知珺来了兴趣,双手也环抱住了他的脖子,“我能见他么?”
“现在不行。”裴彬转过身,揽着娘子进了温暖的被衾里,盖得严严实实的,抵御着外头的寒气。
“以后行么?”
裴彬细细咬着娘子的下颌,没说话!
“夫君?”
“嗯!”裴彬又一次贴住娘子的唇,与她一起陷入温柔乡中。
大概,是可以的!
若是空间能开通与蓁蓁共享权限的话,届时,只是让蓁蓁见识一番,应是允许的。
大不了,跟系统再做一番交易便是了!
还是得多破点案子,好让那系统升级,让蓁蓁随时出入这流泉院,将来,亦能让他与她的小子,女儿,都进得来!
看来,日后他不勤快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