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9王爷们的末日(第1/2页)
推牌九的那几个年纪轻王爷几乎同时发作。
一个正伸手去够牌九,手伸到一半,手指从关节处往外弯,弯过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
他缩手,手已经回不去了,五根手指歪七扭八地翘着,如同一把折了齿的梳子。
旁边那个想站起来跑,腿刚伸直,膝盖骨从里面碎了,整个人往下一坠,膝盖反向弯过去。
“呃啊!!”
小腿朝前,大腿朝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
胖王爷在未知的力量下恍惚片刻后,突然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
那种痛从脚底开始,一寸寸往上爬,爬过脚踝,爬过小腿,爬过膝盖。
每爬一寸,皮肉就鼓起一串血疱,疱连成片,片连成面,整条腿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烂开。
他低头去看,看见自己的腿正在从里面往外翻,好似一件被翻过来的皮袄,里面全是碎骨头渣和暗红色的浆。
此等场景,哪怕是做噩梦都梦不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极致的疼痛加上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超过了他身心的承受极限,惨叫一声吼,直觉原地晕厥。
殿门口的两个侍卫不知何时也倒了。
一个的手还按在刀柄上,刀拔了一半,脊背忽然从中间裂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外顶,把皮肉撑成了锯齿状。
另一个转身想跑,刚迈出一步,脚底下的地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来,他整个人往前栽,砸在门槛上。
就是这一砸,身体竟从腰部莫名断开,上半身趴在门槛外面,下半身在门槛里面,中间隔着一道越来越宽的血缝。
“不……不不不,我……我不想死,救……救命啊啊啊!!!”
最后时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震耳欲聋的求救声。
声音传到殿门外,被候着的侍卫和仆从们听到了。
可惜,他们也在遭难,自顾不暇。
在曹笔先前的窥探中,这些常年跟在主子后面的侍卫和仆人,也没一个好东西。
手里稍微有点权力,私下里的做派和行为比主子更加凶狠和恶毒。
偏殿外的廊下,阶前,院子里,候着上百号人。
十几个王爷,每人带着自己的亲随,小厮,侍卫,马夫,少的三五个,多的十几个,加上偏殿本身的守备,洒扫,传膳的,林林总总,站了一院子。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干净的。
东边廊柱下蹲着的是三王爷的管事,姓吴,四十来岁,脸圆体胖,笑起来像尊弥勒。
他在三王府管着采买,手底下过的是全府的油水。
买一斤肉报两斤,买一匹布报三匹,剩下的揣自己兜里。
这还只是明的,暗地里,他替三王爷管着外头的几处暗门子,专门收拢那些被拐来的女子,调教好了送进王府。
经他手送进去的,少说上百。
有不肯的,他让人绑在凳子上,一鞭一鞭地抽,抽到肯为止。
此刻他趴在地上,肚子贴着砖面,两只手在地上乱抓。
圆脸已经变形了,嘴里鼻子里一起往外冒血,眼珠子鼓得快要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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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肚子从里面往外胀,越胀越大,越胀越圆,似一头正在被吹起来的猪。
胀到极限,砰的一声,肚皮从里面炸开,肠子肚子流了一地,人还没死透,手还在血泊里一下一下地抓。
西边台阶上坐着的是七王爷的侍卫,姓赵,三十出头,精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旧刀疤。
他在七王府当差八年,手里攥着的是王府的刑具。
七王爷脾气暴,动不动就打人,可七王爷打完就忘,真正让人怕的是这个赵侍卫。
他打人从来不打脸,专打肋下,腰眼,膝盖窝,打得人疼上十天半个月,表面还看不出伤。
府里的小丫头们最怕他,因为他专挑那些没靠山的下手,打完了还笑着说:“疼吧?忍着,忍忍就过去了。”
此刻他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膝盖,脊背挺得笔直。
脸上的刀疤脸已经扭曲了,嘴张着,牙齿咬得咯咯响。
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开始发冷,那种冷非比寻常,堪比最锋利的刀子。
冷过的地方,皮肉一寸一寸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的骨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一寸一寸地化掉,整张脸目眦欲裂,已经狰狞得不成样子。
他想呼救,可不知为何,就是发不出声音。
院子角落里站着的是九王爷的马夫,姓孙,五十多岁,驼背,走路一瘸一拐。
他在九王府养了二十年马,可他不是只会养马。
九王爷好色,府里养着几十个瘦马,专供王爷玩乐。
这些瘦马从哪来的,怎么来的,都是这个孙马夫经手的。
他有一套本事,能从人堆里一眼挑出那些没爹没娘,没人撑腰的丫头,几两银子买进来,养上两年,调教好了送到王爷床上。
经他手的瘦马,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的。
去年他经手了一个,那丫头不肯,他把她关在马厩里,跟一匹发情的公马拴在一起,三天后放出来,人就疯了。
此刻他蹲在马厩边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身体没有裂,骨头没有断,可他就是不断往内缩,越缩越小。
缩到最后,四肢全部缩进了躯干里,看起来像一个被拧掉了头和手脚的肉球。
院子里还有九王府的管家,十一王府的教习,十四王府的账房,十六王府的厨子,十八王府的针线婆子,一个接一个地倒。
有的是皮肉分离,有的是血液倒流,死法各异,其状凄惨,却没有一个无辜的。
这些人手里那点权力,放在朝堂上连个屁都不算。
可放在王府的院墙里,放在那些比他们更低的小民身上,那就是天,那就是地,那就是说一不二的王法。
他们把这点权力用到了极致,用出了花样,用到了骨子里。
今天替主子打人,明天替主子捞人,后天打着主子的名义开始肆意霸凌人,折磨人,杀人。
铜壶刻漏!
院子里上百号人,一个站着的都没有了。
廊下的血汇成溪,顺着台阶淌下去,淌过院子,从王府后门的排水沟流出去。
偏殿里传出的惨叫声越来越稀,越来越薄,最后只剩一些气音,吊在风里,打了一个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