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袁氏灰飞烟灭(1 / 1)

铁血真三国 王逸卿 7943 字 1个月前

2 袁氏灰飞烟灭

邺城官府中呈现从未有过的热闹,上百张几案密密排列,珍馐百味张罗周全。曹操大会文武,摆酒庆功。

一时觥筹交错,颂声四起。官员们争相祝赞曹操的功业巍巍。

忽然一个尖锐的笑声很不协调的钻进众人的耳朵里,许攸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到曹操面前,醉醺醺地乜斜着眼:

“来来,我俩干一杯!……阿瞒呀,要不是我,你是得不到冀州的啊……”

曹操满脸堆笑,举杯道:

“是啊,你说的对,来,干了!……”

听许攸叫自己的小名,曹操一肚皮的恼怒不便发作,终究许攸“劫粮”和“决河”两大计策,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这家伙再无理,在众人面前自已需显一显作为明主的宏大气度。

曹操定了定神,自满意得的举起金爵:

“诸位请了!昨日朝廷诏令下来,任我为冀州牧。我已上表辞去兖州牧一职。两州相比较,冀州丰足富饶,可征甲兵30万,称得上是鼎甲大州呀!”

话音方落,一人应声站起,严肃的说道:

“如今,天下分而九州裂,冀州四野皆是百姓尸骨,明公率王师讨天下,应当施仁政,访疾苦,救民于水火之中。不料急于计较甲兵多少,物产几何,岂不让冀州士民大失所望吗?”

座上众人大惊,都怪此人大胆放肆。见他长须飘飘,浓眉朗目,说话声如洪钟,许多人都不认识,私议纷纷。

座中一个文士更是吓出一身冷汗,心里直埋怨:

“崔琰,你也太冒失了!曹公正在为许仪生气,你这样直言不讳冒犯虎威,岂不自讨苦吃,还要连累我吗?……”

此文士正是陈琳。邺城一破,他来不及逃走,被曹兵捉去见曹操,以为必死无疑,哪知曹操出于爱才之心,早已下过命令:全军将士不得擅杀比人,必须交由他亲自处理。

陈琳被押到了曹操面前,吓得瑟瑟发抖。曹操笑了笑:

“你做的好锦绣文章啊!桀犬吠尧,各为其主,我也不怪你,为何将我祖宗三代都詈骂一番?”

陈琳涨红着脸,急中生智,挤出一句话来:

“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曹操哈哈一笑:

“胜利者不与败者计较,你留在军中效用吧。但愿你再有妙文奇章问世。”

曹操不但赦免他,还任他为司空军谋祭酒(军师祭酒,后因避司马师之违而改名军谋祭酒。陈琳此职相当于司空府秘书长。而郭嘉担任的军师祭酒则是参谋长。两者不同)。专管记室,撰写文告等。后又擢调做门下督。

陈琳千恩万谢,感激涕零的下去了。

陈琳非常感念曹操的大度与恩遇,矢心要报效新主。知道曹操重才,陈琳便向他推荐了崔琰:

“这里有个大贤士,清河崔琰,字季奎,是经学大师郑玄的得意弟子,文武双全,现任骑都尉。袁绍不听其劝,致有官渡之败。袁尚和袁谭相争,都想得到他辅佐,崔琰却称病坚决不就,因此被打入囚牢。是我和阴夔力保营救出来的。明公不可错失这个大才呀!”

曹操欣而用之,委崔琰为冀州别驾从事的要职。

此时崔琰当着众人面犯颜直谏,让曹操下不了台,陈琳怎能不着急?

曹操像个正拿着棒棒糖向小伙伴炫耀的小孩子,被人劈手夺去了糖果,憋屈和恼火在心头忽闪着腾起。

“娘的,今天真是扫兴,前有许攸,后有崔琰,都不把我曹操放在眼里,可恶!……”

但悻悻然尴尬的表情一闪而过,他徐徐站起,恭敬的向崔琰作了一揖,庄重的说道:

“季珪的话振聋发聩,使我迷途知返,我不甚感激啊!”

一众僚属,都松了一口气。

荀攸接着奏道:

“冀州虽归王化,但袁绍三子还在,敉平还需时日。袁谭乘我军兵围邺城之机,接连攻取甘陵,安平、渤海、河间(俱在河北省)四郡。又收编袁尚的败军,扩充实力。明公准备怎样处置他?”

曹操微微颔首:

“我早知此子不会与我真心结盟,权宜之计而已。留着他终有后患,既然他背盟,倒给了我出兵讨伐的机会。现在袁尚被他赶到固安(河北义县东南)去投靠袁熙了,我当先近后远,次第剿灭三袁。”

此时的袁谭可算出了一口恶气。他趁曹操歼灭袁尚主力,捡个现成便宜,痛打袁尚这条落水狗,挥师攻占中山。

大伤元气的袁尚抵挡不住,节节败退,只好去固安投奔往日最被他看不起,为人懦弱的二哥袁熙。

袁谭班师平原郡,准备养兵一段日子,再发起进攻。正在这个时候,曹操的信使到了,送上一份措辞严厉的书信。

后面跟着袁谭哭哭啼啼被曹操遣回的女儿。

袁谭大怒:

“曹操好生无礼!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负约?冀州本来就是我袁家的,何须外人支配!我的女儿还怕嫁不出去吗,还断绝儿女亲家关系?哼!……”

辛评担忧的说:

“前些时候,甥少爷高干降了曹操,仍被任为并州刺史。曹操哪有那么宽宏大量?我看他是各个击破之计。袁氏兄弟不应再内耗消弱力量了,让曹操坐收渔翁之利。”

袁谭愤愤骂道:

“曹操老贼,不是你从中作梗,我马上就可以灭了小畜生!……”

恨归恨,心里毕竟还是惧怕曹操军威,不得已,避其锋芒放弃了平原,集兵到南皮。

他刚刚离开,曹操就迅速填补空档,扫平各县,在冬末逐次夺取了青州。

建安十年(205年)正月,曹操再接再厉,挥军直指南皮。

袁谭紧急召集部下,慷慨激昂动员:

“辽东公孙度已死,其子公孙康,不似乃父与我们有交情,乌桓峭王苏仆延也被曹操说服,不来为我们助战了。

“现在我军到了生死关头,孤军无援,只有拼死一战,才是出路!曹兵也是血肉做的,我就不信我军的刀枪就不能要了他们的命!诸位,我袁谭今天豁出去了,大家跟着我杀敌。今日与诸位患难共之,明日与诸位富贵同之!”

众将士闻言,雄性的好斗激素大幅度高涨,热血沸腾,怒吼着随袁谭冲出城去。

曹军原本以为袁军一定会龟缩固守,一时措手不及,竟落了下风。

袁谭身先士卒,挥舞双刀一马当先,身后的将士们都红着眼珠,不要命的猛砍猛杀。正所谓一夫拼命,万夫莫挡,连战连胜而滋长骄气的曹兵们被震慑住了,一时架不住冲击,丢盔撂甲,败退下去。

曹操收兵回营,一时信心受挫,准备暂时退兵,择机再战。

一个彪悍的青年将领大步跨出众将行列,高声说道:

“目前我军千里深入,难以持久,如果不一鼓作气战胜敌人而退兵,必然丧失军威,以前的优势也将失去,征伐袁氏将陷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中。还是速战速决,一举克敌是上策啊!”

曹操赞许的看着曹纯:

“壮哉子和此言!看来军营正是一座烈火熔炉,锻炼出一批铁血军人。有子和你们这些青年将领,赓续辅助老将们,我还有何忧?”

曹操激励道:

“新建的5000虎豹骑,乃是我军骑兵精华,虽然统领是子孝(曹仁)、子廉(曹洪)和你三人,但他两位我常有别事另差,你就是虎豹骑的实际统帅呀。这番让我看看你指挥下的虎豹骑,如何显威风吧!”

“是!主公,您就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曹纯英姿飒爽的行了个标准军礼,大踏步走出帐去。

曹军败而复返,又一次在城外挑战,这倒出乎袁谭意外。

“杀不完的贼!这回我要将你们赶得远一些!……”

袁谭领着得胜之军,信心满满的又出了城。宽阔的野地里,曹军密麻麻排开几十排骑军,后面是大群的步兵。

袁谭轻篾地“哼”了一声:

“曹操骑兵不多,我们的青州铁骑一下就能冲垮他们!”

他举着战刀在头顶猛挥,

“弟兄们,跟我冲啊,杀!”

“杀!杀!……”数千条粗矿的喉咙和合着,爆发出骇人的巨响。几千匹战马随着马上的骑士涌出吓人的杀气向前猛冲,震耳欲聋的铁蹄声,碾碎了荒草,踏平了土块,敲击着大地一阵颤抖。

巨大的冲击力,猛然将曹军的队列撕开,无数兵刃在阳光中闪着寒光,乒乒乓乓的撞击声伴随着怒叱声,惨叫声,为一个个死难者奏响了临终曲。

骑兵被疾奔的飞速带进了巨大的战阵,在危机四伏中各自为战,随后紧紧跟上的步卒,又猛然撞在了一起。

不时有血花飞起,间或有半截手臂落下,或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在地上翻滚。双方一个个失机的战士中刃倒下,一匹匹失去主人的战马,惊吓地乱蹿。

曹军将士在严令下也拼死力战。3000虎豹骑的加入,遏制了青州铁骑的凶猛进攻,两军绞作一团,顽强对抗,始终相持不下,从清晨一直延续近晌午。

在这种犬牙交错的,近距离的乱军搏杀中,即使武艺高强者,也不能保证自身不受一点伤害。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使人防不胜防,得以全身而退者,多少带有一些侥幸的因素。

观阵的曹操奔向一辆载着令旗和战鼓的指挥车,弃马登车,抢过兵士手中的鼓槌,用力猛敲。“咚咚,咚咚……”一连串急遽的鼓声,带动其余鼓手拼命擂击,顿时山崩地裂的巨响,压倒了战场上激斗的声音。

曹操眼望着纷飞的乱箭从他身边掠过,

“是时候了!……”他咬牙瞪眼,向身后挥动令旗。

在后阵早就等得不耐烦的2000虎豹骑预备队,像一群脱出囚笼的猛兽,狂呼暴喊,飞速冲向尘土飞扬的战场中心。

这支生力军的参战,使两方均衡的天平终于倾向曹军一方。犹如雪崩一般,一股袁军的被歼,带动周围失去掩护的兄弟部队遭到沉重打击,一股接一股的惨败,终于酿成不可收拾的全线崩溃。

袁谭脸上冒着油汗,挥着武器,像一个普通战士一样战斗。手臂越来越沉,战刀越来越重,每一下攻击几乎是重复着机械的动作。他突然发现身边的卫队骑士越来越少,眼前晃动着无数曹军的黑色头盔。

“啊!我军败了?……”

这个恐怖的念头刚刚泛上脑际,呼的一股劲风向他头部袭来,袁谭来不及招架,几乎在对方长矛横扫到脑袋的瞬间,猛然一低头,啪的一声头盔被扫落,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后脑一阵剧痛。

袁谭最后的一点勇气,随着头盔的落地荡然无存,顾不得指挥残军撤退,策马便逃!

他丧魂落魄的趴在马脖子上,披头散发,任扑面而来的疾风在耳边呜呜作响,把自己的一切全交给胯下的那匹西凉白马。

“快快快!小白龙助我!……”

猝然,白马的前蹄踏上一具尸首旁的盾牌,急遽的滑了一下,身体猛然歪倒。一股强大的惯性力量,将袁谭狠狠摔在地上。

袁谭呲牙咧嘴呻吟着,强撑着想爬起身来,猛抬头,刀光森森,马影晃动,一个年轻的曹军骑兵追到了跟前。

袁谭吓得一个趔趄,又跌倒在地,仰头求道:

“别,别!小伙子放我一条生路,我会让你富贵的!……”

那年青曹兵看着满脸污秽,尘泥一身的袁谭,虽然不知道他就是敌军主帅,但从亮晶晶的铠甲和绣花的披风来辨别,至少是一个重要将领。

身后有不少虎豹骑兄弟追来了,手脚稍慢,到手的功劳就落入别人之手了!

“去你娘的!……”曹兵俯身劈斩,袁谭一声惨叫,被快刀挥成两段。

曹操见袁谭主力被歼,不失时机的命令部队向南皮城攻击。几乎已成空城的南皮,唾手而下。

乐进冲进南门,正逢郭图慌慌张张走下城楼,想要逃命,便张弓一箭射中其头颅,郭图大叫一声,从台阶上咕噜噜滚下来,头破血流死了。

曹军将士恼恨对手的反抗,使自己兄弟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一入城,展开了残酷的屠杀。后来杀得手滑,冲入各个官衙,不管男女老少,统统赏给一刀。

袁谭和郭图的妻子、儿女,全稀里糊涂的死在乱军中。

冀州随着袁谭的死,终于完完全全落到了曹操手里。

下一个目标轮到了袁尚、袁熙两兄弟了。谁知没等曹操动手,袁氏内部又出事了。

袁熙手下大将焦触、张南,见袁家分崩离析,萌生了反叛之心。张南首先倡议:

“袁氏将亡,你我难道束手待毙为其陪葬吗?不如反戈一击,投降曹操,必能逢凶化吉。幽州精锐部队多在你我之手,焦兄素得军心,你就做了幽州刺史,弟当一力辅助,我看郡县官吏,哪个敢不服?杀无赦!”

焦触也想过一过乱世诸侯的官瘾,一拍即合,于是竖起了“曹”字大旗,在幽州城里点燃了反叛之火。

袁熙不擅军事,平素全赖焦、张两将,而袁尚已是孤家寡人,寄人篱下,兄弟两人在突变之下全无应付之力,狼狈万分的领着小股残军奔向辽西,投奔乌桓去了。

焦触、张南占据了幽州,随即被曹操封为列侯,十分庆幸自己的赌博押宝押对了,背靠大树好乘凉,从此就可以荣华富贵,光宗耀祖了。

不料高兴了没几天,风云突变,袁熙的大本营固安又起了兵变,当地将领赵犊、霍奴聚众而起,以“复兴袁故大将军的旧业”为号召,攻杀了焦触和涿郡太守,张南侥幸逃跑。

赵、霍就在涿郡建立了大本营,一下把事情做得红红火火。

袁尚听到这个消息,又蠢蠢欲动,与袁熙商议起兵呼应。

袁熙道:

“我兄弟两人手头空空,心有余而力不足,拿什么起兵?如今之计,只有唆使乌桓蹋顿单于了。父亲在日,曾以一些袁氏族女伪称为女儿,嫁给乌桓各部落酋长,与他们关系都不错的。

“蹋顿是上谷、辽西、辽东和右北平四大部落中最强大的,也最受父亲厚待,我们以利诱之,这种塞外蛮夷一定会上钩的……”

于是两兄弟便来见蹋顿。

袁熙军事不行,口才却佳。一开口就将蹋顿哄得心花怒放:

“您是我父亲最忠诚的盟友和兄弟,三郡乌桓四部16000聚落,就数您是第一大英雄。即使放眼天下,能与您相提并论者也寥寥无几啊!……”

蹋顿手捧酒卮,眉开眼笑,滴滴酒汁沿着浓密的胡须滚落下来。

“贤侄过奖了!哈哈哈哈……”

“可惜您局促在这穷土边地,论饮食,只能是吞腥羯,饮烈酒;论财产,无非是牛马羊群;论居住,唯有野地帐篷;论女色……”

袁熙望望四周,见阏氏(单于的老婆)不在,放低了声音道:

“论女色,不过区区几个庸脂俗粉,黄脸婆糙皮女;论气派,身边唯有粗鄙的仆从……小侄们实在为叔父大抱不平啊!”

“呃?……”蹋顿向前俯着身子,张大暴眼疑惑的看着袁熙。

“我们乌桓都是世世代代这样过来的呀。难道中原真的样样大不相同?”

“无能无福之人,当然只能像祖辈一样与黄沙共老,伴风雪度生,而您是草原上的雄鹰,应该飞出部落,去享受那中原的花花世界!那里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喝不完的美酒琼浆,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住不厌的楼台殿阁,还有无数又白又嫩的美女佳人……”

“哦,真的?这一切都能归我享受,我,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叔父,从前冒顿单于的厉害,让汉高帝也怕,如今您论兵力论势力,都不比冒顿弱,又有小侄们的全力帮助,一定能让草原的大纛再次飘扬在中原的上空。到那时您就应有尽有了!现在幽州动乱,正是你出兵的好机会啊……”

蹋顿受了这一通蛊惑,野心勃发,立即统领乌桓众多部落的骑兵发动了进攻。

首攻目标是犷平(今北京密云东北)县。驻军度辽将军鲜于辅,一日数起向曹操告急。幸好乌桓骑兵善于野战,不善攻坚,在犷平城下羁绊好些日子不能得手。

此时曹操正沉浸在一件喜事中,大肆庆贺。

那个纵横北方多年,与吕布、公孙瓒、袁绍都有很深渊源的黑山大帅张燕,大概厌倦了漂泊无依的动荡生活,决定投靠朝廷,重修正果,率领男女部众十多万来归降。曹操大喜,表封张燕为列侯,又摆下酒宴,热热闹闹招待好几天。

曹操为示器重,亲自陪同张燕参观邺城。众人穿城入郭,高高兴兴评论着邺城的雄伟坚固。

许攸在人群中耐不住寂寞,走过东门,进入繁华市场的时候,他对左右官员洋洋得意的指着前面曹操的背影:

“此家要不是我帮助,那是出入不了此门的呀!哈哈……”

此话一出,竟招来了杀身之祸。

当天就有人向曹操举报,曹操怒不可遏:

“不知死活的东西!……”

当晚,许攸正在家里自酌自饮,他啃着一条鸡腿,嘴里还喃喃不休:

“曹,曹阿瞒没良心,我立下如许大功,也,也没给我个大官做做……”

轰地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许褚领着十几个士兵气势汹汹闯进来。

许攸大怒,摇晃着站起身,睁着通红的醉眼,手指许褚骂道:

“你,你这个莽夫、粗坯……好生无礼!连曹、曹孟德也奉我为宾友,不敢以部下示之,你焉敢如、如比?……”

“去你娘的宾友!”

许褚瞪着虎眼,一巴掌将许攸手里的鸡腿搧落在地,挾脖子将他拎离地面,又狠狠摔在地上:“给我绑了!”

“干嘛,干嘛!……”

许攸大吵大闹,他的老婆忙奔出来苦苦哀求,许褚不理,猛地扯下许攸的一块衣襟,狠狠塞进许攸嘴里,堵得他呜呜乱哼着翻白眼。

进入大牢的第三天,许悠总算清醒了。乖乖喝下了狱官送来的一杯毒酒。

因为曹操明言:留他全尸是酬他功劳,不然的话,不但要吃一刀,家中妻小也连累受罪。

许攸临死叹了一口气:

“我到阴曹地府怎么有脸去见袁本初啊!……”

8月里,曹操亲率大军征讨叛乱。兵锋先指故安,一战击破赵犊军,收服了涿郡。

曹洪和乐进分别在阵上斩了赵犊、霍奴两人。

接着,曹军渡过潞河(今河北白河)去援救犷平,与鲜于辅里应外合打败了乌桓军,蹋顿迫不得已逃奔出塞,正可谓趁兴而来,扫兴而去。

幽州转危为安,并州高干又作乱了。

见乌桓强大,河北的地方势力又不服曹操管理,高干错误估计形势,树起了袁氏大旗。不久,河内张晟、弘农张琰与河东卫固等相继起兵响应。一直疏于辖制的司隶州三郡,都燃起了反叛的战火。

“上党太守被叛军拘捕!……”

“高干大军出壶关,威胁邺城!……”

“卫固、张联军进攻张壁!……”

一时之际,件件急报飞向邺城大本营。

10月回军的曹操,不顾鞍马劳顿,匆匆过了残年,又率军出征了。这是建安11年(206年的)正月。

留守邺城的是20岁的曹丕,自此他开始崭露头角,独当一面。曹操特意指派文武兼能的崔琰辅佐他,担任别驾从事。这对新人的组合,显示了曹操对两人能力的信任。

曹操大军翻越太行山,苦不堪言,迤逦到了壶关(今山西黎城东北)一带。

正是隆冬季节,北风呼啸,吹起一阵阵沙土,向人马脸上乱扑。半途,又下起了鹅毛大雪,飘飘扬扬,不多时就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将士们须眉挂着霜,呼呼喘着气,在陡坡滑路上坚持行军。

战马在平地上行走如飞,爬山却还不如人类,马蹄打着滑,随时有坠落山涧的危险,将士们前面牵缰绳,后面推马臀,费尽力气,总算将这些不会说话的战友全部送过了山。

曹操一路行来,见山势险峻,状如壶口,对身边的荀攸说道:

“怪不得先遣军乐进、李典屡攻不下,高干是借了地利之利啊!一旦破壶口而入,守军就成瓮中之鳖了。”

随命诸将分军团团包围起来,不必冒险攻打,以避无谓的伤亡。

围了三个月,并未进行像样的战斗。城里忽然开门投降了。

守将夏昭、邓升被带到曹操面前。

“高干呢,他躲到哪里去了?”曹操奇怪的问。

夏昭看了邓生一眼,小心翼翼答道:

“高干并不在城里,他因曹公亲自来伐并州,知道不是对手,一个月前就带了十多个亲兵去向匈奴求救,至今杳无音讯……”

邓升跪下请罪:

“我等抵抗曹军,犹如螳臂挡车,大人海天胸襟,请饶恕我们吧!”

“罢了,起来吧。首恶必惩,胁从不问。高干降而复叛,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过了十来天,上洛(今陕西商县)都尉王琰派来送来了一个木匣,里面装的正是高干的首级,同时还压来两个俘虏。

曹操看着仍然睁大惊惧眼睛的高干首级,微微冷笑:

“你便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法网!”

抬头对俘虏喝道:

“要想活命的,老老实实将此行经过说与我听!”

指着其中一个:

“你先下去,让他说,待会再换你说。要有一句不同,定斩不饶!”

“是,是!小的不敢撒谎……”

留下的那个战战兢兢的说道:

“一个月前,高干将军带我们十余人奔平阳去求援,谁知南匈奴单于呼厨泉拒绝了,他说不想再卷入这场战争中去。念在故袁大将军的以往情分,不杀你们,但为避免曹公引起误解,也不能留下你们,请你们立即离开,免得两下撕破面皮。高干求了好久无用,眼看呼厨泉要发脾气了,只好带我们离开。

“先是想到河东去联络张晟、卫固等合兵来救壶口,走到半道就传来了夏侯惇将军和关中马腾等部,同坚守张壁城的河东太守杜畿一起,击败了其军,张晟、卫固都死于战场,河东已被荡平……

“高干折回头准备回来,听说壶口已被重兵围困,害怕了,进退不得,在外面逡巡了好些天,却传来壶关已破的消息,一时走投无路只好向南逃奔,想去投荆州的刘表。不料,途经上洛宿在野地时,被王琰的军队发现了,两下格斗,我们寡不敌众,高干和几个骑从当场被杀,我们两个是,是受伤被俘的……”

“唔,那王琰为何不杀你俩?”

“这,王琰说留着我们,曹公一定有话要问……”

曹操嘉许地点点头:

“王琰不但忠于职守,而且虑事周详,这次立下大功,可得列侯之封赏。”

曹操胸中已经下了打击乌桓,彻底消灭袁氏兄弟的决心,此时得知了南匈奴单于不予为敌的态度,心中大定:

“呼厨泉还算识相,我可以一心北攻乌桓,不虞匈奴联合夹击了!……”

并州辖有上党、太原、上郡、西河、五原、云中、定襄、雁门、朔方九个郡,雄居西北,是朝廷势力一直难以企及的地方,自此遂告平定。

曹操任命梁习为并州刺史。

8月里,乐进、李典两个青年将领受命进剿在长广(今山东莱阳东)聚众起义的小吏管承,大破其军,余众逃入海岛成为海冦。

这样一来,冀、兗、并、青四州基本绥靖,除了幽州少许地区外,通通由袁氏一族归了曹操之手,曹操成为天下不容置疑的,地最广、权最大、兵最多的第一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