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你怎么发烧的？是冻着了，还是家里衣服不保暖？”

夏晴拧开保温杯盖，倒了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喂到美美嘴边。

屠美美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眼神有点躲闪，声音嗡嗡的：“我……我前天下午放学回来，想去抓鱼，不小心滑下去了。”

“啊？抓鱼？”夏晴愣了，这大冷天的，“你去哪儿抓？你不会要去这边的舒江里抓吧？”

“不是的。”美美赶紧摆手，“沿着这条路再往前走…走一会儿，有个小水沟，那里能抓到。”

夏晴听得稀里糊涂，脑子里实在勾勒不出这附近的田埂水沟是个什么样。

“你想吃鱼了？”夏晴摸了摸她的头，“那等会让你哥哥去买一条回来炖汤，你自己去抓什么呀。”

屠美美咬着杯沿，半晌才低声憋出一句：“不是我想吃……我是想做给你们吃的。”

“啊？”

“每次都是你和哥哥带东西给我，还带我出去吃好吃的。我……我没有什么能给你们的。但我做鱼很好吃，奶奶以前都夸过我的。我就想抓条鱼，等你们来的时候做给你们吃。”

美美垂着脑袋，手指抠着被角，语气里全是自责：“我没想到那边的草是空的，一脚踩下去就滑进水里了，身上全弄湿了，回来就……”

夏晴张了张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又软又疼。

她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把瘦弱的小姑娘抱进怀里：“真不知道说你是个小傻子还是什么……”

“待会儿你胆小鬼哥哥回来，你最好做点心理准备。”夏晴小声叮嘱。

“啊？”美美不明所以，“准备什么？”

“准备挨骂。”

“？？？”

……

江轩拎着药和南瓜粥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股寒气。

“先把粥喝了，喝完吃药。”

他把打包盒在桌上摆开，又递了一份豆浆和包子给夏晴：“夏老师，你的。”

“辛苦啦。”夏晴冲他眨眨眼，“我先喂美美吃吧。”

“不用姐姐喂，我自己可以。”美美这会精神好了一点，自己披上外套，蹭到桌边，小口喝着南瓜粥。

喝了两口，美美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一抬头，发现江轩正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哥哥，你看我干嘛？”

江轩没接话，眼神落在桌角的旧手机上：“我给你的手机坏了？”

美美愣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夏晴。

夏晴正抿着嘴偷笑，一副“我早说吧”的表情。

“没……没坏。”

“没坏为什么发烧不给我打电话？”江轩挑了挑眉，“没话费，还是没存我号码？脑子烧短路了是吧？”

屠美美缩了缩脖子，没忍住，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轩正酝酿着情绪呢，这下当场破防，指着她：“屠美美！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你还笑？”

“我没笑……真的，没笑……哈哈哈。”

“你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行，不听话了是吧？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扛去挂水？”江轩深吸一口气。

“哥我真没……哈哈哈……咳咳咳。”

“好了好了。”夏晴吸了口豆浆，拍拍江轩的胳膊，“她知错了，这小姑娘怕麻烦咱们，正反思呢。”

江轩愤愤地咬了一口包子：“那你笑什么？”

“我……”美美憋着笑，断断续续地说，“是因为夏姐姐刚才……跟我说了差不多的话。”

江轩诧异地看向夏晴。

夏晴挑了挑眉，眼神里全是得意：【哥们儿，你被我看透了。】

江轩摸了摸鼻子，没说话，转身走到了屋外。

美美以为他真生气了，正要起身，被夏晴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老实喝粥，我去。”

……

屋外。

江轩蹲在那，看着那片荒废的田。

“怎么了？江轩小朋友是在生气吗？”夏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我生啥气。”江轩又摸了摸鼻子，“我在想，美美一个人住在这里，确实不让人放心。”

他叹了口气。

“啊？”

“其实我妈前阵子打电话就提过，让我把美美接到咱们那住。”

夏晴侧过头看他：“那你怎么没接？觉得会妨碍到你？”

“妨碍我什么？”江轩装傻。

“妨碍你……那些坏心思。”

“夏老师，你别冤枉好人哈。”

夏晴撇撇嘴：“我冤枉你了？”

“……”江轩沉默了两秒，认真道，“其实你没转学来的时候，我就跟她提过了，让她搬过去住，那边有空着的客房。”

“你这么早就说过了？”

“嗯，她没同意。”

“因为？”

“喏——”

江轩下巴点向瓦房旁边的林子，隐约可见一个土包，那是屠美美奶奶的坟。

夏晴沉默了。

她明白这种守望的意思，那不仅是坟，是这小姑娘最后一点对“家”的寄托。

“不过，这次说什么也要接过去。”江轩扭了扭脖子，“等她烧退了送回来。一会回去把客房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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