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鱼剖开去鳞,抹了一层薄薄的盐粒和野葱碎,用阔叶包裹好,埋在火堆边的热灰里焖烤。
大虾串在细枝条上,在火上慢慢翻转,虾壳渐渐变红。海蛎子放在烧热的石板上,只听嗤的一声,汁水沸腾,鲜香四溢。
少云坐在火堆边,鼻子一动一动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淡定从容,但那频频耸动的鼻尖和微微前倾的身体......
红烨快速烤好了一对大虾递过去:“有点烫。”
少云接过来,迫不及待吹了两口气,就咬了一口。虾肉紧实弹牙,外壳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和海水天然的咸鲜。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就是这个味儿。
感觉红烨哪怕用泥巴做饭,也是最好吃的泥巴饭。他的手艺怎么能这么好?!
红烨看着她那满意足的模样,又从灰堆里扒出焖烤好的海鱼,剥开外层焦黑的阔叶,露出里面洁白细嫩的鱼肉,热气腾腾地拔开,挑出所有的鱼骨和鱼刺递了过去:“尝尝这个。鱼刺我都挑干净了。”
少云接过,筷子挑了点吹了吹,送入口中。鱼肉鲜嫩得几乎入口即化,野葱的清香和盐粒的咸鲜完美地衬托出了鱼肉本身的甘甜,她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红烨,你要是开个饭馆,生意肯定好得不得了。”
红烨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去翻石板上的烤海蛎子,逼出满溢的鲜味,新鲜的海胆掏出黄捣碎,往清蒸鱼上一淋。
鱼肉依旧被扒出鱼骨和鱼刺,芋艿和烤海蛎子一起被捣碎,混合在一起做了贴饼。
最后红烨还蒸了海蟹和一大锅的鱼汤。
少云喜欢吃蟹,壳吐的满地都是。她吃着吃着就慢了下来。
“做这么多,你不吃?”
红烨添了根柴进火堆,声音温温的:“我想,力气大,消耗也是大的,得先喂饱你。”
识海里,小陶又开始嘀咕:“主上,您看看他,他这就是在讨好你吧?”
“不应该吗?就我这力气,他不讨好我才奇怪吧?我才是出海的主力,不喂饱我,红烨不怕我饿急眼了把他给吃了?”
“他之前不还怀疑我是妖?”
“信这么容易,难道不是为了回到岸上?”
小陶无言以对。
真是该死的有道理!
少云毕竟只是嘴馋,凡间的食物对她的帮助不大,她需要的是灵气,是仙气。
吃的满足后她就慢慢不再进食。
红烨包圆了她吃剩下的东西,一点鱼汤和一点鱼肉。
“你就吃这么一点?”
“我今天弄的,你都吃光了!”红烨还想着能储存点食物,没想到,一样都没剩。
少云打嗝,难怪有点撑。早知道就给红烨多剩点。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吃了这么多,刚才光顾着自己和小陶吃爽了。
“你找的食材零零散散的,既麻烦又不好处理,你等着,看我的。”
少云起来拍拍肚子,往海里扎进去,没多久她就抓了条百斤的海鱼上岸。
那鱼还在拼命甩尾挣扎,少云皱眉,拖过鱼尾,抬手照着鱼头就是一拳,大鱼给锤老实了。
她将这条庞然大物扔到红烨面前。
“做吧!”
红烨:“......”
他费劲巴拉的忙活半天还不如少云下一趟海来的收获大。
默默转身去拿菜刀。
索性,红烨也不为难自己,开始指挥少云做事。
“你多弄点海蛎子,我来熬一点调料。”
少云乖乖应了,拿过红烨的包袱皮,在海底刮地三尺。
接下来,两人的分工越来越明确——少云负责武力输出,下海捞鱼、上岸拖树、劈柴打水,凡是需要力气的活儿她全包了。
红烨则负责技术工种,处理食材、烹饪调味、编织藤蔓、扎绑木筏,凡是需要巧劲和耐心的活儿都归他。
少云嗅嗅空气中的鲜甜气味儿。
也不知道红烨怎么能有这么多的手段,那些海蛎子熬的水,居然能代替酱油,不放一点盐,还能咸鲜无比,风味独特。
海鱼被他去鳞剖腹,片成薄片,用野葱汁液略微腌制,再架在篝火上方用文火慢慢熏干。熏制的过程中,他每隔一段时间便用刷子蘸着海蛎子水和蜂蜜,一层一层地往鱼片上涂抹,既能增添风味,又能防腐。
熏鱼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一股甜丝丝的烟熏味,混合着蜂蜜的甜香和海蛎子的咸鲜,引得少云有事没事就凑到火堆边转悠。
红烨每次都从正在熏制的鱼片上撕下一小条,吹凉了递给她尝。少云接过来塞进嘴里,嚼得眉眼弯弯,然后又故作淡定地走开,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转回来。
红烨对少云说,要回到陆地,至少需要十五日,按照小钰之前的饭量,他要准备十五日的食物,这是个大工程,就麻烦小钰天天抓一条百斤的海鱼。
少云乖乖应了,每天雷打不动地下海拖一条百斤以上的大鱼回来,偶尔还顺手捎带一兜子海蛎子、几串肥美的海胆,或是几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她负责捞,红烨负责做,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红烨将那些光滑笔直的树干,配合韧性十足的藤蔓,扎出了一架结实牢靠的大木筏。又在木筏中央搭了个简易的棚架,铺上阔叶,既能遮阳也能遮风挡雨。
他还用多余的藤蔓编了几个网兜,挂在棚架上,用来存放些碗筷之类的小物件。
熏好的鱼干用洗净的阔叶层层包裹,再用藤蔓扎紧,整整齐齐地码放进木筏上的棚架里。他又用剩余的海蛎子制成干,和海胆酱一起装进密封的木筒里,作为路上的加餐小零嘴。
淡水用椰子代替,一堆青皮椰子被绑好堆在木筏的船尾。
一切准备就绪,木筏上堆满了够两个人吃上半个月的食物。红烨站在木筏边,最后检查了一遍藤蔓绑扎的节点,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可靠,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他转头看向少云,“明天一早,潮水合适,咱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