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里,小陶的笑声已经快掀翻天了:“哈哈哈哈哈哈——主上!您看到他刚才的表情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少云看个屁,她瞎的。
眼前模糊一片,白茫茫,现在就只能分辨红黑两个色。
这还是好转后的。
面上却端着,负手而立,面向大海,衣袂飘飘。
“跟为师斗?”她轻哼一声,“还嫩了点。”
嫩了点的红烨背对少云,面容扭曲。这下他不仅要防着那个人,还只能捞到一个师徒名分?!
他眼神坚定下来,绝不!!
以他妖王的身份发誓。
小岛上可食用的东西不少,红烨抹了把额头的汗,脱下外衣,装了一衣兜。
心累之余,他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腿,坐在大石上,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红烨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身体,细细去感受体内的变化,窍穴确实通了,但能利用的灵气感人,连最起码的指尖火也打不出来。
与他千年后的经脉天差地别。
千年后的他,经脉宽阔如江河,灵力运转如臂使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当年开脉,应当不是用的这种方法。
他要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修为,把力量尽快找回来。
不然,他活不过百年,小钰说不定还是能遇见那只大妖。
他怎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红烨冷着脸找小钰要了一堆的海盐,做了一堆的盐焗鸟蛋给她做小零嘴。
能被掏的鸟窝全被红烨给掏了。一个蛋都没剩下。
岛上的鸟儿可遭了殃,家没了不说,一大家子整整齐齐,全被盐渍了。
要做好吃的,没锅是不行的,就那破石板,没油脂,食物放上去就要粘,不是糊底,就是夹生不熟。还好海盐管够,红烨索性全做了盐焗。
鸟儿被拔光羽毛,掏净内脏,里面塞了些紫苏野蒜用来去腥调味,表面抹了些海盐,又用大阔叶子包裹了,外面糊上用香料调好的海盐泥巴,直接往火堆里丢。
这样的泥巴坨子,他一口气做了十几个。
红烨很快就想清楚了,以前他生气,小钰会哄,那是因为他是统治人妖两界的王。
现在生气,他就是个屁,一个凡人而已,她根本就不把现在的他看在眼里。
师徒就师徒,近水楼台先得月。
到时候,他要小钰求着他解除师徒名分。
红烨双手糊着泥巴,心里想着美事,不禁嘿嘿笑了下。
“他笑什么?”少云蹲在一旁等着开饭,红烨刚才还冷冰冰的,转脸就嘿嘿笑起来,古古怪怪。
“给你下毒?”小陶猜测。
“凡间毒又毒不死我,最多,肚子疼两下。难道......他真的想欺师灭祖?!”少云一下子不淡定了。
小陶沉默了一瞬,语气深沉地分析道:“主上,您想想——您逼他拜师,打他脑袋,还威胁要灭他全族。他要是不恨您,那才不正常。这会儿笑得这么诡异,说不定是在盘算着怎么弄死你。”
少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得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与红烨之间的距离。
“他手艺很好啊,要不先尝尝,到时候,找个理由扁他一顿?”
小陶十分支持,就是要红烨一点颜色看看。
红烨浑然不知,他那情不自禁的两声笑已经被两人脑补成了他要下毒害人的阴谋。
他将最后一个泥坨子埋进火堆,说道:“再等一会儿,等泥巴烤干了就能吃了。”
少云“哦”了一声,耳朵悄悄竖了起来,仔细捕捉着红烨的一举一动。
红烨浑然不觉,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走到海边蹲下将手洗干净。
火堆噼啪作响,泥巴坨子在火焰中慢慢烤干,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最先放进去的泥巴坨子,散发淡淡的香气,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少云蹲在一旁,表面上稳如老狗,实际上口水已经咽了好几轮了。
红烨洗完了手,甩了甩水珠走回来,在火堆旁坐下。他用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里的泥巴坨子,敲了敲,干裂掉渣。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他挑出一个,用树枝敲开外层已经烤干的泥壳,露出里面包裹着的阔叶,叶片已经被热气蒸得发黄发软。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叶子,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的鸟禽烤得金黄流油,表皮因为盐焗的缘故微微发黄,紫苏和野蒜的香气完全渗透进了肉里。
他先把鸟肉撕开,分好腿、翅、胸脯,方便少云下口,这才将鸟肉推到少云面前,又递出一双用石刀削出来的筷子:“喏,小心烫。”
少云伸手接过,低头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幸福的表情。
“红烨。”
“嗯?”
“你是我徒弟,得负责喂饱师傅,我的伙食以后就是你负责了,知不知道。”
红烨:“……”简直求之不得。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了一点点,又飞快地压了下去。低下头,装作专心致志地敲开另一个泥巴坨子,平淡地说:“放心吧,既然已经拜师,徒弟该做的事情,我样样都会做。”
不该徒弟做的事,他也敢肖想。
“一个不够,你知道我很能吃的。”
“这些都是你的。”
少云这才满意,低头咬了一大口肉。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炸开,咸香鲜美,紫苏和野蒜完美地去除了禽类的腥气,只留下纯粹的肉香和炭火的焦香。
她吃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红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拨弄着一旁的盐焗鸟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任重而道远,还是先从喂饱她开始吧。
结果,少云一吃饱,就要拉着红烨练练。
红烨再次被打的鼻青脸肿。
“给个理由,大还丹的药效已过,我差点被你打死!”红烨趴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抬头凄楚的看着翻脸的小钰。
“我肚子疼。”她是真肚子疼,可不是瞎说。
红烨含泪咬牙,“你刚吃饱。”
“神仙吃饱就运动,也会肚子疼吗?”少云问小陶。
小陶没试过,不知道会不会,但不妨碍她给红烨上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