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妈妈终于归巢。
八班这些嗷嗷待哺的鸟崽子们终于有小虫吃了。
将近一个月来经历的不安,受的委屈,此刻全都不值一提了。
午后的阳光太过于充沛,窗外的绿意沙沙浮动。
温暖的光线照在雪糕上,还没吃完就化到了手指上。
班里都是吸溜吸溜的口水声,空气里满是凉凉的新鲜的甜滋滋的味道。
老蒋没有正式讲课,拉着椅子靠在黑板上温温柔柔地和大家说着闲话。
产哥掰开一半鳕鱼肠在桌下偷偷递给辛愿。
辛愿警觉地看了眼保质期,确认没过期才咬了一口。
嘴里凉凉的,身体暖暖的,老蒋笑眯眯地坐在讲台上,所有好朋友都在身边。
辛愿长舒一口气。
她怎么就这么幸福呢?
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比她开了多少大单,赚了多少大钱都幸福。
这种幸福不用她拼了命踮脚去够,像空气的存在一样自然,无声无息地把她心中那个干涸的洞填得很满很满。
原来,幸福并不需要很宏大。
重回这里快一年了,她的幸福感知力一直在不断增强。
她似乎在慢慢成为那个可以接住树叶缝隙漏下来阳光的人了。
曾经她为了追求不凡拼得头破血流,现在她却在平凡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幸福。
原来,越是平凡,才越容易描绘出辽阔。
和老蒋黏糊了一节课还不够,下课铃一响,好几个人又围了上去。
老蒋被他们嚷嚷得头疼,赶紧逃似的离开教室。
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后脚就跟上去一大串尾巴,像一群小鸭子嘎嘎嘎地追在屁股后面问东问西。
吕胜楠偷吃了一节课,挺着圆滚滚的肚皮一屁股坐到了辛愿前桌的空位上。
“你说老蒋咋跟盗圣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又猝不及防地回,这大惊喜给我轰炸的,只能用食物填满我内心的震撼。”
“爱吃就直说。”辛愿无语地轻掐着她的脸蛋,“一直说减肥,减了两个学期胖了五斤。”
“啧,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吗?等我高考完肯定减。”
产哥捧着包浆的塑料水杯站了起来:“你上次说的是,等过完五一肯定就减。”
“你管我呢!”
辛愿侧着腿让出位置,产哥走出去接水后,吕胜楠又挪到产哥的座位上。
“老蒋真的瘦了好多啊,目测得瘦了十斤八斤的,我看她下颌线都清晰了,我真想问问她怎么瘦的。”
提起这事,辛愿的眉头一下子拧紧。
“你可千万别问,我感觉老蒋不是正常瘦下来的。”
江亦回转着手里的笔,“她状态不对。”
辛愿回头:“你也看出来了?”
“嗯,她今天居然涂口红了。”
“我说你俩搞地道战呢?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人家请长假回来第一天上班,涂个口红喜庆一下不行啊?”
江亦回看向眉头紧锁的辛愿,笃定她心里早有猜测。
“你怎么看?”
辛愿沉默了半晌,缓缓摇头:“不正常,晚上等没人了我问问她。”
她怀疑老蒋暴瘦十有八九是病情提前了。
要是身体真出了问题,她该好好休养,根本没必要因为担心他们硬撑着回来上课。
可怜天下老蒋心。
辛愿正感慨时,产哥举着水杯在门口大喊:“愿姐!门口有人找!”
吕胜楠推了她一把:“怎么总有人找你啊,咋就没人找我呢?”
“你别扯,林子薇三天两头来找你。”
“切,除了她那也没别人了啊。”
辛愿自动屏蔽吕胜楠酸溜溜的唧唧歪歪,走出门口看见眼前人时讶异地呀了一声。
“吴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学校上课了?”
吴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红着脸递过来一个大兜子。
“我没什么事,在家待着心烦,就回来了呗。”
“你能行吗?不用好好休息吗?”
“真没事。”吴悠指着兜子里满满的黄澄澄的水果,“主要我着急回来给你送枇杷,我家在南方的亲戚寄过来的,在路上耽搁了好几天,现在果肉软软的正是最好吃的时候,再放两天就该烂了。”
辛愿没跟她客气,大大方方地提着袋子掂量了一下。
“这得有七八斤吧,太多了。”
“分给你同学一起吃吧。”吴悠欲言又止地抿了下唇,“那个......谢谢你们全班啊......”
辛愿好笑地望着她:“谢什么?”
“我......哎,说真的我特别后悔。当初要是我不那么冲动就不会被停课,这样就能赶上你们起义了,我真的很想试试那是什么感觉,真的太遗憾了。”
“别这么想,一点都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