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1 / 1)

荒凉萧瑟的小院,一袭陈旧青衫的少年静静抱着怀里的狗,露在衣袖外的一只手修长匀称,一下一下轻抚怀中狗的毛发,整个人看上去黯然凄沧,仿佛失去生机。

泥土铺就的地面上,黑狗身下一滩暗红色痕迹十分明显。

那条狗

侯珂蹙眉,放轻脚步慢慢朝他走去。

“发生什么了?”

不过三天未见,怎么变成这样。

她将清明剑放在地面,半蹲在他身旁。

凑近后,她才发现黑将军心口那道与众不同的剑痕。

这

侯珂嘴角微张,眉心高高拧起,浅淡的瞳眸内满是不可置信。

薄而不厚,中有菱角。

是岁华剑。

岁华?

似是想到什么,侯珂猛然看向他手腕。

上面的伤痕深可见骨,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剑纹。

或许根本没了。

侯珂猜到其中一点原因,心中不免染上几分负罪感。

祁奉身为杂役弟子,却身怀上品灵剑,难免有人生坏心。

岁华是她所赠,出事有她很大一部分原因。

她长睫微颤,清冷眉眼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愧疚,下意识将地面上的清明剑收回。

却让腕间的剑纹显现。

侯珂眼眸瞬间睁大,自喉间发出一声无措的颤音,匆忙将衣袖向上扯了扯,以此掩盖手腕上的剑痕。

朗朗日空下,不知何时又飘起飞雪。

一寸寸洒落心头。

她忽然感受到祁奉看来的视线。

零星细雪间,少年静静抬眸,优美的薄唇泛着淡淡血色,神清骨秀的面容下,一双昳丽桃花眼毫无情绪,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他淡淡凝视着,无悲无喜,只是说:“你走吧。”

“我”侯珂欲言又止,手指扯着衣袖,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坐在地面。

她嘴角张了张,终是没有再说,只是转头看向地上早无气息的黑将军。

她应该做点什么。

侯珂垂眸,只剩下重聚魂魄一种方法,若想重聚魂魄,只有还魂丹能做到。

侯珂眸光凝了片刻。

无玄宗有还魂丹之人只有药峰那位伏圳药尊

看着眼前一直沉默的人,她慢慢起身,霜凝雪塑般的眉眼闪过一丝决然,终是御剑离去。

空无一人的小院,祁奉一直坐于飞雪下,怀中抱着黑将军,任手腕鲜血流尽也不曾松手。

露往霜来间,侯珂再次走进小院。

只是将两个瓷瓶放到他身旁。

“金色的你喂给它,白色的自己吃。”

她说完,静静等了一会,见他未回,只好轻叹一声,默默御剑再次离开。

雪越下越大,渐渐淹没小院新长的几颗青草。

祁奉伸出一只手,接过飘落而下的一片雪花,点点剔透洒在手心,直至融化。

他终是看向那两个瓷瓶。

五日后,小琼山大雪再次消停,乌云遮蔽的白日重新露出头,朝辽阔大地洒下金黄光晕。

“喂,你傻站在那干嘛呢,还不去给爷爷做点吃的来。”

依旧是小草屋院内,一个身穿宽大旧衫,看上去七八岁年龄的小童正叉着腰,盛气凌人地朝不远处的祁奉吩咐。

闻言,祁奉总算将目光从空中收回,转而看向小童。

那日他按照侯珂说的,把金色瓷瓶里的丹药喂给了黑将军。

服下后不久,原本早已没气的黑将军忽然哀嚎着发出一声痛呼,紧跟着周身光芒大作,慢慢化成孩童模样。

祁奉不知道那是什么品质的丹药,不仅能让黑将军起死回生,还能直接让它入道化形。

他不敢想,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侯珂。

他欠她一条命。

祁奉慢慢抚上右手手腕,之前深可见骨的伤如今完全恢复,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岁华剑不在了,他每每来到院内,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原本他应该手执岁华在此舞剑,耐心等那人到来。

如今什么也没了。

岁华没了,人也不来了。

祁奉心口莫名刺痛,仿佛失去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

他抬头,再次望着空中。

天朗气清,无云无雪。

始终没人御剑而来

“歪!你又发啥愣呢!听见没,我饿了!”

黑将军,不,又改名了,祁黑军挥着比他手臂还长的衣袖,没什么好气的道:“还不快去做饭!”

祁奉转身,忽略祁黑军的叫喊,径直朝门外走去。

他要去找侯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