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大女人沉吟了一会,转头看向林馨。
“你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到这里?”
听到对方这和和气气的语调,林馨心里没觉得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
这种绝对实力碾压你的人,不仅没有一掌拍死你,反而还关心起你的来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现在林馨也没有办法,逃也逃不走,打也打不过,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
“我从地下河里漂到河省.....到处流浪呢,正好路过这里,无意间走错了地方。”
女人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她漏洞百出的话没有计较。
“你就一个人在外面闯?”
林馨快速思索了一下,斟酌用词后轻声答道,“对,我和朋友走散了,来这也是想找找朋友,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本来还以为是无人的宅子,抱歉。”
女人忽然轻笑了一声,用一种摸不透的目光看着林馨。
“你不用跟我撒谎,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故意闯进来。”
她背着手来到护栏前,神情自若的看向下方那些堆积成山的尸体,“你前几天到不该去的地方了么?”
“不该去的?”
林馨没懂对方的意思,赶紧在脑海中紧张的过了一遍,还以为是什么时候已经得罪人家了。
可她思来想去,自己不过是去了几个镇子,又去了个邯村,然后泡温泉......
总不能是因为那条柴犬吧?
林馨想不出来对方所说的‘不该去的地方’,只能小心地回答说自己不清楚,是不是搞错了。
“是么?”女人没有回头,“看来你自己都不知道,和一些极煞的东西相处久了,身上就沾了些活人不该有的阴气,会容易招些东西惦记。”
林馨听得云里雾里的,但看对方那体型夸张的背影,也只能唯唯诺诺的点点头,“是是,谢谢姐提醒。”
“你可以走了。”
林馨正要说好,却忽然愣了,“啊?”
女人依旧没有转身,淡定的说道,“怎么,你以为我要杀你?”
林馨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目光闪躲着另一个女孩直勾勾的目光,悄悄往旁边缩了缩,“没没没,现在我一看就知道姐姐人美心善,是个大好人......是我刚刚太紧张了,还对你开枪冒犯。”
“你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一定会死,我杀不杀你都一样。”女人说,“我对碾死一只蚂蚁也没什么兴趣。”
“老天让你独自出来,其实就是给了你一次改命的机会,在命学里这叫转运。把握住人生的转折点,你就能从原来的命运中挣脱出来,甚至能改写结局,当然了,要是你读不懂.....”
女人轻笑了声,没有继续讲下去。
“无所谓了,不修行的人看不出自身的劫难和命数,大概率还是会顺着必死的那条命走下去,回到不该回到的人身边,最后还是一样。”
林馨听着这些晦涩难懂的话,只能尴尬的陪笑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该走了,无论去哪,都不要进这个镇子。如果再乱闯进来,打乱我的阵法,我就把你抽筋扒皮扔下去。”
林馨脸上顿时大喜过望,对着女人连连点头,“谢谢姐,我马上滚!我立刻就从你的面——”
话还没说完,一根手指忽然抵在了她的眉心,触感冰凉。
“我也想看看,一个凡人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女人嘴角勾起,目光淡淡的俯视她。
“去。”
林馨猛地一抖,眼前的光线瞬间消失,像被一口黑洞眨眼吞噬殆尽。
一缕阴风扫过,周身忽然冷了起来。
她仿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般,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现眼前的画面已经变了。
自己居然站在一条巷口前,肩膀靠着墙壁。
前方是一条暗红色的长巷,无数扇陈旧的大门外,已经挂满了一盏盏血色的灯笼。
落叶沙沙扫过地面,纸糊的灯笼在风中微微飘动,摇曳的火光像流苏一样划过砖墙,变幻如同鬼魅。
“这里是......?”
林馨完全懵了,摸了下自己的脸,又惊恐地拍打着旁边的墙壁,确认这里是现实。
我怎么在巷子入口?这里不是自己刚进来的地方么?
发生什么事了。
她回想着刚刚的事,那些细节还像滚烫的烙铁一样印在记忆里,显得是如此真实。
女人的话也在耳畔幽然响起。
“如果再乱闯进来,打乱我的阵法,我就把你抽筋扒皮扔下去。”
鸡皮疙瘩在手臂上炸起,毛骨悚然的恐惧感瞬间蔓延了全身。
直觉让林馨掉头就走,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见鬼了,真的是见鬼了。
我刚刚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路过最后一间院门时,刚想要绕到隔壁处,按照原先的办法无声离开。
鬼使神差的,她好奇的往里望了一眼,又在院内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两个端坐的影子。
这会屋前的灯笼被风恰好刮动,光线从墙根往上爬了一段,瞬间照亮了那两人的身体。
就在看清脸的瞬间,林馨差点吓得叫出来!
她看到了两张如干尸般枯瘪的脸......眼眶已经深陷成黑洞,鼻梁的位置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森白的骨头。它们的嘴唇已经完全脱落,脸颊的皮肤也彻底干裂了。
裸露在外的牙床正一张一合的碰着,喉咙深处挤出风一般的呜声,似乎是在说话。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得眼睛剧烈震颤。
随即连滚带爬得朝着外面跑去,也顾不得什么声音不声音了。
“嗬嗬!”
她魂都吓飞了,几乎是一步并作两步,玩命冲出了巷子,向着原来的路线返回。
什么鬼东西?!
自己刚刚看到的绝对不是感染者,姿势太诡异了,烂得只剩下一层人皮,居然和活人一样坐在椅子上交谈?
林馨脑海一片混乱,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镇子里。
在冲过那间厂房时,直接跃进了探照灯惨白的光线下。
“哪来的!站那!”
几声怒斥从厂房门口传来!
林馨扭头一看,两道身影正从墙边站起,直直地指着自己。
靠近的那一刻,她看到对方的帽檐下,赫然是两张像木乃伊一般、脱水干瘪的脸,张大了空洞的口腔,对着自己发出沙哑漏风的嘶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