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长看着堆得稳稳当当的木料,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庆幸。
“这回我是真得好好谢谢林组长。”
“要不是你把验收地点定在学校,木料真进了厂库,再想完整拉出来,怕是没这么省心。”
郭师傅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道:
“高校长,这话您可别当着我们梁主任的面念叨。”
“我们后勤大库也是讲原则的,谁来张嘴要,都得拿条子说话。”
钱贵在旁边听得直乐,摆摆手道:
“得了吧郭师傅,咱们自己人就别绕弯子了。”
“仓库那边不是想拨,是架不住来要料的人多啊。”
“今天这个主任说着急,明天那个科长说生产不能耽误。你们夹在中间,给谁都得罪人。”
郭师傅叹了口气,也没藏着掖着,倒了句苦水:
“这倒是真的。”
“木头放在学校,专项用途摆着,外头的人想伸手也得先来找学校。”
“放在仓库里,他们一天能来问三趟。”
“不是我老郭胆小,是那帮人一开口,全是厂里的大事,我顶不住啊。”
林卫东揣着手,语气透着稳当。
“所以说,办事就得把手续做死。”
“有了今天这三份单据,木料归谁、放哪儿、做什么,全写明白了。”
“以后谁再来问,就让他走正式申请。”
“咱们不跟人吵,也不靠嘴硬。”
“公章和签字摆在这儿,比吵十句都管用。”
见事情办完,林卫东没有再久留。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招呼赵铁柱。
“铁柱,把麻绳和工具归拢好,别把撬棍落在学校。”
“那几根麻绳也数一遍,都是运输队借来的,少一根还得赔。”
赵铁柱一听赔钱,赶紧应了一声,撅着屁股麻溜地收拾起来。
他把几根麻绳盘在一起,嘴里还在嘟囔:
“这天儿也忒冷了,麻绳都冻得跟冰棍似的。”
“明天得拿热水泡泡,不然下次再拉货,一拽非得断了不可。”
老郑正在检查车厢卡扣,听见这话,回头说道:
“你小子还算有点长进。”
“不过麻绳不能直接泡热水。”
“拿回去放屋里缓一缓,再抹点油养着。”
“工具跟人一样,平时不爱护,真到用的时候就给你添堵。”
赵铁柱虚心问道:
“郑师傅,抹啥油啊?食堂借点豆油成不?”
老郑气得抬手作势要削他:
“败家玩意儿!人还吃不上豆油呢,你给绳子吃?回运输队找点不要的废机油,手上轻点顺一顺,别他娘的把麻绳泡成油绳了!”
赵铁柱赶紧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我就问问,您怎么还急眼了。”
钱贵把供销科那份调剂联夹进文件袋,又用细绳把袋口缠了两圈。
这份单据带回去,还要交给刘建国备案。
几人正准备走,吴师傅从料堆边追了过来。
“林组长,留步,我打听个事。”
林卫东停下脚步,客气道:
“吴师傅,您说。”
吴师傅朝北边的原木料看了一眼,砸吧了一下嘴。
“仓库那边要是真有现成的方木,学校能不能申请点?”
“今天这些原木挺好,但要是全锯开做窗框,边角料损耗太大,太糟践东西了。做窗框,还是方木省事省料。”
高校长听到这话,也跟着看向了林卫东。
方木确实比原木好使,省去了木匠开料的工夫,损耗也小。
可高校长刚才已经说了不额外添麻烦,这会儿不好意思张嘴,只能等林卫东定夺。
林卫东听完,没端架子,但也没满嘴跑火车大包大揽。
“吴师傅,这事儿能办。不过您得先把尺寸列出来。”
“哪间屋需要几副窗框,每副多长、多宽,差多少根方木,全写细。”
“学校拿着用料单去申请,总比写一句缺木头有用。”
“我这边可以帮着把话递到后勤仓库,可最后拨不拨、拨多少,还得看厂里统一安排,您说对吧?”
吴师傅非但没因为林卫东没直接点头而不高兴,反而觉得这年轻人办事靠谱极了。
“成理!”
“明天开料的时候,我就把单子列出来。”
“该用多少,能省多少,我给学校算清。”
林卫东笑眯眯地又补了一句提醒:
“吴师傅,现有的原木能凑合开的,您先算进去。”
“不能为了要方木,故意把现有的料撇开。”
“后勤那帮人眼睛毒着呢,也会看用料单的。”
吴师傅朗声笑道:
“这点规矩我懂!”
“能用原木开的,我绝不多要。”
“实在不合适的地方,我才写进申请里。”
林卫东这才满意地点头:
“那就照这么办。”
“单子列好交给高校长,再让学校按手续往上报。”
安排完这件事,他让钱贵和赵铁柱上了大卡车,自己则是骑上单车离开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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