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新的战报传到卡托的耳中的时候,他正蹲在一块半埋在沙地里的岩石上,手里捏着一根炭笔,在羊皮纸上勾勒着什么东西。
数日之间,他又拔掉了两座暗城。
什么?你问为什么这么快?
原因很简单,帝国采用了最恐怖的、同时也是最有效战术…一旦攻进城内,不收降,所有敌方士兵全杀!然后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对全城进行清查,一旦发现伪人…那这座城就没有任何价值,直接抛弃,焚城!
等到帝国的军队在离开之后,那里就只剩下一片…遗迹…
你说残忍?不,一般,我们称之为高效…
刚刚拔掉两座暗城。
这个战绩放在五个月前,足以让卡托成为整条战线上的焦点。
但现在,他连自己都对此感到麻木…红沙走廊太大了,大到即便已经打掉了大半的城池和据点,剩下的那一点,仍然让人感觉像是一整个国家横在面前。
况且随着帝国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剩下的15座城池的守备力量也一定会加强。
这可不是什么小城小寨,每一座几乎都是伊瑟克兰尔的缩影,规模比不上,但是防卫力量绝对强悍!
“将军。”
一名虎戎军传令兵从远处跑来,靴子踩在沙砾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卡托没有抬头,只是哼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说。
“中路集群已经抵达阿兹拉克外围,预计明日拂晓展开首轮试探性攻势。陆恤亲王请您在三天内完成对东翼的清理,准备与中路会师。”
卡托手中的炭笔停了一瞬。
“东翼还有多少零散的据点?”
“根据情报,东翼剩余两座未攻克的暗城,四座已知军事基地……以及一座不确定位置的炼金工坊。”
“炼金工坊?”
“是的,我们在一份缴获的文件里发现的,位置只标注了一个大致的范围,大概在沙漠深处,东西南北都可能差出上千公里。军邪师们正在尝试定位。”
“啧。”
卡托咂了一下嘴,把炭笔夹在耳朵后面,站起身,看向东边那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沙丘。
“那个炼金工坊的位置,我大概有数。”
传令兵一愣。
“将军的意思是……?”
“继续打,不要停。”
卡托迈步朝着自己的部队走去。
“我带队去东边,传信给陆恤亲王,我一周内解决东翼,中路不必等我们。”
传令兵愣在原地,望着那个已经大步走远的背影,最终也只是行了一个礼,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沙尘扬起,很快将他来时的足迹掩去。
……
与此同时,伊瑟克兰尔。
泽拉赫城主已经许久没有合过眼了。
他早就料到敌军的来势凶猛,但却没想到竟然能凶猛到这个程度…
即便动用了伪人病毒,做出了那种将全城人转化为怪物的惨无人道之事,也并没能拖住敌方的脚步…就像是一场来势汹汹的飓风,无论你在他面前放多少的障碍物,也只能被其一并吞噬…
此刻,泽拉赫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方和己方的旗帜,红色几乎挤占了棋盘上大半的格子,而属于阿沙瓦尔的蓝色,正在一小块孤岛中收缩。
“红沙走廊……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
旁边侍立的阿尔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板,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防线恐怕撑不过两个月。”
“两个月……”
泽拉赫抬起手,掌心按在额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转头看向窗外,伊瑟克兰尔内城依旧灯火通明,士兵在街道上列队穿梭,炼金工坊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喷吐着灰色的烟雾。
这座城市还在运转,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但泽拉赫知道,这只是表象。真正的前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溃缩。
“马邦卡万呢?”
“在东区军营待命,城主。他请求带队参与防御部署。”
泽拉赫沉默了一下。
“让他来见我。”
半个小时后,马邦卡万走进了城主大厅。
他的面色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差了一些,眼底有淡淡的暗色,显然最近也没怎么好好休息。
“城主。”
“马邦卡万…我给你个任务…”
……
阿兹拉克城,北侧三百里外。
帝国军的中路集群正在缓慢推进。
比起之前那种急行军式的狂飙突进,这段时间他们反而放慢了脚步…不是打不动了,而是打得太多、太快,补给线有点跟不上。
大量缴获的物资需要整理、分类、运回后方。
新占领的城市需要留兵驻守、清剿残敌。
还有那些暗城…有些暗城藏在地下,表面只有几间破屋子和一排风车,下面却是一整个地下的兵营或粮仓。
每一次发现都意味着要多分出人手去处理!
“这就是打仗最他妈烦人的地方。”
希格蹲在一辆卡车的阴影里,手里掰着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血猎者虽然以血为食,但并不是不能吃其他食物。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我就不擅长这个…打赢了,还要收拾残局,一收拾就是一堆破事。”
旁边,一个血猎者小队长在他身后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将军,前面侦察小队回来了,说是在南边三十里发现了一座地下的炼金工坊。”
希格嚼干粮的动作停了一下。
“地下?”
“对,藏在沙丘底下,入口伪装成一个废弃的哨塔。
我们没有惊动里面的人,先回来报信。”
希格把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站起身,拿起靠在车边的渡鸦嘴战锤。
“走,叫上的人,跟我去看看。”
“需要上报吗?”
“上报个屁,等上报完了,人家都该搬走了,再者说了,区区一个炼金工坊而已,我的级别难道还不够?”
他说着,已经大步朝北走去,几个血猎者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多话,默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