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有外部灾难，国家的内部反而会更加团结…以陆无所熟知的，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的历史来举例子。

西方文艺复兴的很大一个起因，就是黑死病的肆虐…灾难，会大幅度冲击人们对于神灵的信仰，而一旦神权开始没落，那么王权就将会迅速崛起！

而现在…

“我就是那个灾难…”

陆无眼中光芒一闪。

是的，现如今，他和他的辉纹帝国，不正是一场正在威胁阿沙瓦尔的灾难吗…

如果这个分析是正确的，那么就说明，他已经无意间卷入到了一场王权和神权的斗争之中，成为了布里尼尔大帝进行改革的工具！

“可是…就算是真的…那家伙真的能抗住来自圣堂的怒火吗？”

陆无咂嘴。

人们会对神权产生质疑的根本原因，就是在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神灵并不存在，不会在灾难的时候突然跑出来拯救人类。

可是无尽世界不同啊，至高圣堂是真真切切存在于无尽世界的超大型势力，里面的天使也都是真实存在的啊。

万一有哪个天使心血来潮，跑到阿沙瓦尔来帮助他们抵御辉纹帝国，来个神灵降临、圣光普照什么的…那特么不炸了吗？阿沙瓦尔的民众将会对圣堂更加尊敬，信仰更加根深蒂固！

那家伙就不怕玩脱了？

陆无皱了皱眉。

的确，天魔之战…那牵扯了圣堂太多的精力和注意，使得其几乎无暇顾及其他。

但，布里尼尔真的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可能性上吗？

就赌圣堂不来人呗？

这似乎不太合理。

陆无垂眸思索了片刻，突然间，从更高的角度来看，他一下明白了布里尼尔的意图。

这一瞬间，即便是陆无也不由得下意识睁大了一下眼睛，为布里尼尔的算计赞叹了一声。

“阳谋…么…”

是的，当他站在更高的角度、站在圣堂的角度，再来审视这件事，突然就发现了，布里尼尔压根就是在明牌打…

天魔之战正处于关键时期，天使们无暇他顾，而这正是他的最好机会！

布里尼尔很清楚，他不可能永远瞒着圣堂，以他一个人的力量，也难以真正把阿沙瓦尔从至高圣堂的控制中完全脱离出来

他现在做的，是在赌一个窗口期——

在他完全暴露之前，攒够足够的筹码！

如果，他真的能在天魔之战的过程中完成自己的国家改革，那么到时候，至高圣堂会面临一个选择：

要么，拆掉他，然后失去整个阿沙瓦尔的炼金体系和军事力量。

或者…容忍他，换一个实际上更加独立，但名义上依然忠诚的强大打手…

只要布里尼尔不公开宣称自己叛教，只要阿沙瓦尔的士兵仍然对外宣称自己是圣光的战士、在天魔之战的战场上为圣堂作战，那么…圣堂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

毕竟是天魔之战的关键时期，至高圣堂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转过头来对付一个名义上效忠于自己的附属国，金鹰战士的实力强大，在一种信徒战士中绝对是佼佼者，而独角金鹰，更是一线作战的强大主宰，天使们绝不会在这时候自斩臂膀。

或许，阿沙瓦尔会在天魔之战结束之后遭到清算…但，那时候，或许阿沙瓦尔早就已经改革完成了。

而到时候，阿沙瓦尔的战士依旧为至高圣堂作战，阿沙瓦尔依旧还是圣堂的附庸，和此前唯一的区别就是阿沙瓦尔的民众不再信仰至高圣堂，或者说…他们不再那么虔诚。

那时候，圣堂难道会选择消灭阿沙瓦尔吗？

绝不可能。

先不说，阿沙瓦尔的军事和资源有多大价值，单说这大量的信徒，至高圣堂就不可能轻易放弃，他们绝不会直接将阿沙瓦尔的所有人杀光，只会选择重新与布里尼尔博弈，重新夺取回这一大块的信仰蛋糕。

信徒对于神明们来说，是韭菜、是羔羊，偶尔干掉一两个杀鸡儆猴是有可能的，但是直接杀光…天使们绝对舍不得，更何况，阿沙瓦尔名义上仍然还归属于圣堂，这就更没有理由了。

也就是说，那时候，至高圣堂仍然不会掀桌子，只能跟布里尼尔继续在牌桌上博弈。

而如此一来，布里尼尔的目的就达到了。

想要让阿沙瓦尔彻底脱离圣堂，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成的。

他能做的，也不过是打开一个口子罢了。

这将是一场绵延千百年、乃至万年的信仰战争，只要能把阿沙瓦尔的民众们，从圣堂的单一信仰中解放出来，布里尼尔就已经赢了…闪耀联盟的诸神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大一片空白的信仰之地，接下来，只要布里尼尔的继任者们继续努力，总有一天，阿沙瓦尔能在无数神明的信仰夹缝中生存下来，彻底脱离圣堂的绝对控制！

“好算计啊…！”

陆无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声，如果自己刚才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么，布里尼尔…的的确确配得上他的一大堆称号，那家伙还真是个雄主…

“不过…这踏马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无咧了咧嘴。

在他看来，布里尼尔的计策的确是险而精妙，但…跟他陆无压根关系不大。

他要做的，就只有干掉阿沙瓦尔而已！

因此，这个情报，除了让他大概猜测了一下布里尼尔的算计以外，给他带来的最有效、最有价值的信息其实是——

阿沙瓦尔，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后手、或者是什么没拿出来的强大战力！

如果他刚才的猜测全部为真，那么就代表着，布里尼尔其实是希望看见陆无带着帝国军队在阿沙瓦尔境内“大清洗”的。

而这就代表着，很有可能，先前他们遇到的所有抵抗，背后都有布里尼尔的操控…那家伙很有可能故意在放水，以此来借陆无的手帮他完成这个疯狂的改革计划。

闹了半天…友军在沙暴王城啊。

萨尔墨要是知道这茬，高低得来一句“敌在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