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识字(1 / 1)

又是一周后,苍连月回到庆良。

刚走进月澜居,司徒陌便迎面跑了过来。

“妻,妻主!”他有点结巴,眼神也躲闪的厉害。

苍连月眉头轻蹙了一下,转身离开。

“妻主?”

苍连月没有停顿。

“啧,走了十来天竟还知道回来?”

观景阁的门被推开,一身官服的苍穹拧着眉走了进来。

苍连月正坐在窗沿上自酌自饮,听见这话,她转头看向苍穹,“这不是怕母亲您太想我了嘛。”

啪!

苍穹大步走来,一把抢走苍连月手中的酒坛,她将酒坛狠狠的摔在地上,怒骂,“你还能不能学点好,大婚三日就往外跑,我是不是平时太惯着你了!”

苍连月垂下眼睛看着碎成片的酒坛。

“苍连月!”苍穹指着苍连月,见人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她怒喝,“你给老娘滚祠堂跪着去!”

苍连月掀了掀眼皮,跳下窗沿,“哦。”

“你……”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只绣着云纹的精致靴子落回地面,韶念华提着一把细长的剑走了进来。

“你让谁去跪祠堂?”他轻声问着,剑尖在地面拉出一道细痕。

苍穹一顿,紧锁的眉眼不赞同的看着韶念华,“小华,你太惯着她了,哪有人大婚三日就往花楼跑得,我派人你又……”

韶念华看着苍穹,见人停下,他才转头看向苍连月,“人回来了。”

还挺快。

苍连月看了眼天色,笑道:“爹,您这气势不减当年啊。”

韶念华淡漠的眸子软化了一点,“去吧。”

“嗯。”苍连月笑着点头,“老狐狸,这前院归您,后院嘛……您少操点心。”

“你……”苍穹一脚踹了过来。

苍连月笑眯眯的躲开,“别打架哦。”

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苍连月垂眸站了一会,走回月澜居。

“妻主。”

苍连看着来人,小家伙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她看着还算满意,“回来了。”

啊?

司徒陌愣了一下,转而恭恭敬敬的行礼,“欢迎妻主回来。”

“啧。”苍连月意味不明的勾了下唇,靠卧在软榻上。

“妻,妻主,您要吃点什么吗?”司徒陌有点僵硬的站在原地,站了半天,他才突然回过神来开口问。

“没兴趣。”

“那,那我给您泡茶。”

“不用。”

“那……”

司徒陌握紧拳头。

说真的,他还真没和苍连月怎么相处过,大婚三天她虽然很少外出却也很少在月澜居待着,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苍连月收回发空的视线,指了指软榻,“坐。”

软榻很大,苍连月靠卧在一侧也还剩下很大的地方,司徒陌小心的坐在最角落,“谢,谢谢妻主。”

苍连月摇摇头,随手点了软榻几下,一个暗柜打开,她拿出一本书垂眸翻看着。

一时间,屋内除了偶尔翻书的声音外,便在无任何声响。

司徒陌愣愣的看去,女子容颜艳丽,低垂着眉眼看书的样子美的像画一样。

不对,或许连画中人都不及眼前人的万一吧。

司徒陌僵着身子怔怔的看着。

这目光,哪怕苍连月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已经落在了手中的书上,她也没办法忽视。

“怎么,被你家妻主的美貌折服了?”苍连月掀了掀眼皮,调侃道。

“没、没……”

“嗯?”

司徒陌一僵,“不、不是……”他低着个脑袋不知道说什么了。

“噗。”苍连月笑了起来,“无聊就去玩。”

“没,没无聊。”司徒陌无意识的搓着袖口。

苍连月看着,心中轻叹口气,她弯下身子按向软榻,暗柜再次打开,“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很好看的。”

十几本书整整齐齐的摆在暗柜中,司徒陌看去,愣了一下,他怎么感觉这些书和刚刚看到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

“啊没,没怎么。”司徒陌连忙走过去靠边拿了一本。他字识的不多,一页内容连蒙带猜了半天也不见翻。

“你不会是不认识字吧?”苍连月突然悟了。

所以才没要她给的《药草集录》吗?

司徒陌一顿,指尖用力,面上却只是轻点了下头,看起来乖顺软糯,“嗯,嫡父说了,男子相妻教女,无才便是德。”

“嗤。那他儿子的德行看起来不怎么样了。”

司徒陌诧异了一下,快速扫向苍连月。

“想学吗?”苍连月问。

司徒陌愣住。

“想学我让人教你。”

司徒陌握着书的手微微用力,“我……”

他沉默了片刻,摇头。

苍连月眉头一挑,不解,“那别的什么呢,有想学的吗,你用不着拘谨,想学什么就说。”

司徒陌依旧摇头。

苍连月眉头蹙起,她实在搞不懂这小家伙的想法,她思忖了一会,道:“我听落羽说你在后院开了一小块地,是想种什么吗?不过你选的那地方石头太多了,太阳也照不到,我让她这几天给你腾块地方出来。”

司徒陌睫毛颤了一下,微微用力的手加大了力气,手中的书被他无意识的攥出了褶皱,“谢妻主。”

“成天谢谢,谢谢的,就会说这一句话?”苍连月无奈。

“对,对不起。”

哦,还会说这一句。

苍连月翻了个白眼,不再说什么,垂下眸子继续看书。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司徒陌咬紧唇瓣,他好像又搞砸了。

不知道僵坐了多久,苍连月终于放下书。司徒陌斟酌了片刻,试探性的开口,“妻、妻主?”

“嗯?”声音平和,没有任何生气的意味。

司徒陌稍微放了点心,“那个、那个您能教我吗?”

苍连月困惑。

“这个……”司徒陌举起手中的书,“有几个字我不认……”他看见了皱的不成样子的书,司徒陌整个人就是一僵。

书在这个年代是很贵的。

“对,对不起。”他迅速跪倒在地。

苍连月拍了拍软榻示意司徒陌起来,目光却已经落在了书上,可她刚要开口,视线扫过上面的内容,苍连月一口唾沫差点没将自己给呛死。

“咳,咳咳,你刚开始学,这内容不合适,我去给你换本书来。”说着,苍连月一把抢过司徒陌手中的书径自跑了出去

司徒陌,“……”

呆呆的坐回软榻不知所措。

这是……

他突然反应过来,一张小脸瞬间爆红,他虽然字认识的不多,可连蒙带猜,这书是什么书也大体猜到了一些。

这,这人还真是……

他缩在软榻上当鹌鹑。

等苍连月换了本新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新鲜出炉的小鹌鹑一只。苍连月冷淡的眉眼柔和下来,她揉了下司徒陌的脑袋。

“妻主?”

“喏。”

司徒陌看着特别熟悉的封面。

“《药草集录》”苍连月指着上面的四个字念了一遍。

司徒陌诧异的抬头。

苍连月好像没看见一样,拍了拍司徒陌让人往前坐,她将书放在前面的小桌上。

风卷起飞雪拍打着窗扇,暖炉冒着火星。

少年认认真真的看着书上的文字和图片,女子坐在少年身后慢慢念着。落羽含笑挥手,抬着柜子的丫鬟们放下柜子,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岁月静好。

只是,

一盏茶,打破了一切美好。

苍连月嘴角抽抽的看着蜷缩在床角睡熟的人。

“噗哈哈,主子,茶好喝吗?”月影跳下屋檐,笑的满脸泪花。

“你自己试试如何?”苍连月磨牙,她搭在腿上的手一抬,一滴透明的液体就从指尖落下。

月影一僵,迅速后退,“主子,嘿嘿,属下、属下可没您这本事。”看着那液体飞进茶盏,她感叹,“这小子这一手毒术可真是不赖啊。”

苍连月斜睨了月影一眼。

咔擦!

茶杯突然碎裂,那茶水洒了月影一手,月影缩了下脑袋,瞬间消失。

之后一连数日,苍连月都窝在月澜居没有外出。

两人识字看书,司徒陌因此认识了不少字,在面对苍连月时也自在了不少。

“妻主。”

“嗯?”苍连月抬头。

“三日后就是母亲大寿了,我准备了这个,您帮我看看行不行。”一枚翠绿的玉佩被司徒陌拿了出来。

苍连月接过来看了看,玉佩看着很透亮,上面刻着山石松柏,做工不算精致但也不算粗糙。

“是不是太、太……”太廉价了吧,司徒陌抿了抿唇,有点担心。

“谁让你不肯要那些银票的。”苍连月开口,之前从司徒府搬回来的东西早就被落羽换成了银票,可司徒陌说什么也不肯要。

“那些不是我的。”

“好、好,随你。”晃了晃手里的玉佩,苍连月赞叹,“这东西不错。”

浸了毒的玉佩带着剧毒却被人调和的百毒不侵,常年佩戴的话会有奇效。

“真,真的?”司徒陌眼睛亮了一点。

苍连月撑着下巴笑,“当然啊,不过有了这百毒不侵的玉佩,看来我的寿礼没什么用了。”

司徒陌一僵,“百、百毒不侵?”

他做了遮掩,不应该看出来的啊。

司徒陌有点心慌,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拳头。

苍连月看了他一眼却没在回话,把玩着玉佩继续听曲。

花柳阁的小哥儿们都是才艺俱佳,尤其是苍连月特意挑选的这几人,一首曲子被弹的如泣如诉,情思连绵。

身着白衣的少年腰身柔软,随着曲子舞动起来,翩纤的若林间精灵。

司徒陌垂首立在一旁,直到少年含羞带怯的声音传来,他才回过神来。

“三小姐,小雪跳的如何?”

“嗯,不……”苍连月眉头蹙了一下,看着旁若无人攀附过来的少年和站在一旁安静的司徒陌,她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一把推开少年,苍连月淡声吩咐,“落羽,赏。”

苍连月拉住司徒陌的手。

司徒陌一愣,“妻主?”

“呃……”苍连月摸了摸鼻子,“那个,今天的字练好了吗?”

司徒陌愣愣的点头。

“我看看去。”拉着人就往屋里走。

司徒陌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从对方手上传来温度,这感觉很奇怪。司徒陌眨巴了下眼睛,回头看去。

那几个少年收了银子一脸笑意的收拾东西,只有那小雪满含不甘的看过来。

司徒陌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当夜,喝了的茶却不再是往日的茶了。

苍连月放下茶盏,一脸茫然的看着司徒陌。

月白的里衣退了下去,司徒陌跪在苍连月的脚边,“妻主,郎伺候您。”

他裸露的身子瘦的厉害,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引起些微的战栗。

苍连月,“……”

砰。

她迅速抬手。

司徒陌倒在地上,苍连月拽过被子将人裹起来扔到床里,她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月影,月影,月影!”

瞬间就屏蔽五感的月影从屋檐上掉了下来。

“诶呦我去!”她揉着屁股站了起来,“主子,我没看见!”

“他这是怎么了?”苍连月有些烦躁。

月影愣住,转而瞪大了眼睛后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苍连月。

“不是啊,主子,您千方百计把人娶到手了,这好不容易他不给您下药了,您怎么还把人给弄昏了啊,您,您,您简直莫名其妙!”

苍连月无语,她什么时候就千方百计了。

看向司徒陌,苍连月还是有那么点不敢置信,“他想和我……”她名声不好她知道,虽然有点刻意而为吧,但她也的确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

“我说,主子……”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月影说的唾沫星子满天飞,直说的月亮升到头顶又缓缓落下,眼看着就要说到天大亮了。

“滚滚滚滚!”被说的神烦无比的苍连月直接撵人。

鬼的把人按倒了直接上啊!

她什么情况她不知道吗!她上完了这小狼崽子以后怎么办啊!

苍连月挠挠脑袋,简直头大。

果然,当初就不该一时兴起认了这婚事。

苍连月捏住司徒陌的脸蛋往外拽了拽,可人太瘦,她拽也拽不到什么肉。苍连月盯着人看了半天,最后身子一动,竟是直接跑了,跑了……

“落羽,以后给他多备些吃食,太瘦了。”声音在落羽脑海响起。

司徒陌似有所觉的睁看眼睛,可床边空荡荡的,他试探的伸出手,温热的触感,明显人还没有走远。

“妻主!”司徒陌赤着脚跑下床,屋外的院子静悄悄的,万物都还在沉睡。

司徒陌沉默的站了好久,最终垂下眼睛,敛去所有心思,蜷缩在床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