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陪同!(1 / 1)

第643章陪同!(第1/2页)

第二天上午九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林彻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本地年轻人。

他穿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手里夹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那笔记本看上去用了有些日子,封皮的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

头发剪得很短,贴着头皮,看不出一丝凌乱。

“林先生,何女士,早上好。”

他的英语很标准,不快也不慢,每个词都咬得清楚。

“我叫卡马乌,受派陪同二位在肯尼亚期间的全部商务活动。”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证件,双手递过来。

林彻接过看了一眼,证件上有照片、编号,还有一个公家的红色印章。

他点点头,把证件还了回去。

“卡马乌先生,请进。”

卡马乌没有马上进来,先在门口把鞋底在地垫上蹭了两下,才迈步进屋。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记下了门、窗、桌子的位置,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在靠墙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离他们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远,能听清说话,也不近,不显得他要参与进来。

他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翻开,笔尖搭在纸上。

“按规定,从今天起,二位的行程、会面、办理的每一项事务,我都需要记录在案。”

他抬起头,语气很平。

“这不针对任何人,是项目的常规流程。”

他又补了一句,“如果有不方便公开的私人事务,请提前告知,我会回避。”

何薇坐在林彻旁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和林彻一样,昨晚就把今天这一出预想过了。

按照常理,被人这样从早到晚盯着记着,换谁都不会舒服。

她正想说点缓和气氛的话,林彻先开口了。

“没有不方便的。”

林彻的声音很平静。

“卡马乌先生,我们这趟来,做的就是合规的生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顿了顿,又往下说。

“你需要记什么,尽管记。”

他说,“我们今天的安排,我现在就可以一条一条告诉你。”

卡马乌的笔尖顿了顿。

他大概见过各种各样的被陪同对象,有不情不愿的,也有想方设法绕开他的。

可像林彻这样主动把行程报上来的,似乎不太常见。

他很快收起那一点意外,点了点头。

“那再好不过。”

林彻拿出自己的本子,一条一条地说。

上午去合作方的办公室开第一次正式会议,下午去律所确认勘察许可要递交的材料。

晚上没有安排,在酒店休息。

他说一条,卡马乌记一条,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

说完行程,林彻又把随身带的几份文件副本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我们的授权函、公司资质和这次勘察的项目说明,你要的话,可以拍照存档。”

卡马乌看了他一眼,没料到他连这个都主动给。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把那几份文件挨个拍了下来,动作仔细。

何薇在旁边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林彻的打算。

不躲,不藏,反而做得比对方要求的还要主动。

这样一来,卡马乌挑不出半点毛病,他们的每一步都摆在明面上,干干净净。

报完行程,卡马乌合上笔记本。

“谢谢配合。”

他站起身,“那我们出发吧,会议九点半开始。”

合作方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

车开过去,又是一路走走停停。

卡马乌坐在副驾,一路没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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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林彻问起本地的一些规矩时,他才简短地答几句。

他答得很有分寸,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从不多说一个字。

问到与项目无关的事,他会礼貌地笑一下,说这个他不太清楚。

一路上,他始终和他们保持着那种说不上远也说不上近的距离。

不冷淡,可也绝不亲热,像一道画好的线,他自己很清楚那条线在哪儿。

会议开得挺顺利。

合作方那边来了三个人,老奥也在场,宾主双方落座,先寒暄了几句天气和路况。

进入正题后,合作方介绍了这片矿区的大致情况,土地的权属、周边的村落、过往有没有人开发过。

这片地在内罗毕往北几百公里,地处一个县的边上,名义上的所有权握在政府手里。

可真要动土,还得跟周边几个村子的长老打交道,这是几辈人传下来的规矩。

合作方的人说到这里,特意压低了声音。

他说本地办事,政府的章是一回事,村里人点不点头是另一回事,这两样都得顾着。

谁要是只顾着上头的批文,不把村里的长老安抚好,地批下来了也动不了工,到时候有的是麻烦。

林彻和何薇听得仔细,何薇时不时记上一笔。

卡马乌坐在会议桌的一角,不参与讨论,只低头记着自己的东西。

林彻偶尔扫过去一眼,看见他写得很快,一行接着一行,字迹工整。

中途休息,合作方的人出去接电话,何薇低声问林彻。

“他记得这么细,要紧吗?”

“不要紧。”

林彻端起茶杯。

“记得越细,越说明我们没问题。”

他喝了一口,“将来真有人来查,这些记录,就是我们的清白。”

何薇想了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

合作方留饭,一桌子本地菜,比昨天那个小馆子讲究多了。

席间,老奥又说了不少这片地的旧事,卡马乌依旧只听不说,偶尔记一笔。

吃过饭,下午去律所的路上,林彻注意到卡马乌做事的一个习惯。

他每记完一段,会停下笔,在那一段旁边轻轻画点什么,像是某种标记。

动作很小,画完就翻过去,林彻没看清,也没在意。

律所那边,勘察许可的材料清单确认得很顺。

律师是个戴眼镜的本地人,办事干练,把需要补的几样东西列得清清楚楚。

何薇把清单接过来,对照着自己的合规笔记,又问了几个细节。

她问得很专业,哪几样文件有时效、哪一步需要本地公证、补件之后多久能受理,律师一一作答。

何薇边听边记,把每一条都对上了自己那份风险清单。

卡马乌在一旁记录,全程安静,像一件不会说话的家具。

事情办完,天色已经擦黑。

回到酒店楼下,卡马乌停住脚步,没有跟上来。

“今天就到这里。”

他说,“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大堂等二位。”

他说着,习惯性地翻开笔记本,低头确认今天的记录有没有遗漏。

林彻站在他身侧,目光无意间落到那摊开的纸页上。

密密麻麻的本地文字之间,本子的边角处,画着一个小小的方框。

四条线框成一个规规整整的小框,里头是空的。

林彻只当那是记录时随手画下的涂鸦,没多想。

卡马乌合上本子,礼貌地道了别,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林彻转身往酒店里走。

他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从今往后,身边多了这么一双眼睛,事事都被看着记着,往后做事,得更小心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