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身份是个问题!(1 / 1)

第659章身份是个问题!(第1/2页)

回驻地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

那一排西方公司的界桩,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来时还满怀着锁定宝地的喜悦,回程却人人脸色凝重。

何薇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对手太大了,大到她一时找不出半句宽慰的话。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一车人各怀心事的沉默。

林彻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旷野,脑子却在飞快地转。

慌是没用的。

他这个人,越是遇上棘手的局面,头脑反而越冷。

现在不是懊恼自己来晚了的时候,而是该把对手的底牌,一张一张摆出来看清楚。

对手先到了一步,这固然棘手。

可真正让他心头发沉的,不是这个。

是他在看清那块联络牌的瞬间,就想明白的另一件事。

对方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桩子打在这儿?

为什么有恃无恐地,把当地最有势力的恩德里图,拉到自己这边?

因为他们手里,攥着一张林彻没有的牌。

身份。

他们是根正苗红的西方资本,在这片土地上经营多年,是东道国眼里的老熟人。

这种身份,在涉及战略资源的博弈里,本身就是一道厚厚的护城河。

东道国跟他们打交道,放心。

哪怕双方真有龃龉,也是关起门来商量的自家事。

可换了林彻,性质就全然不同了。

车窗外的旷野一掠而过,林彻的眉头,越锁越紧。

而林彻呢?

他是个外来者,是个中国人。

更要命的是,他这个中国人的身份,还不那么简单。

这些年他在国内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踩在最敏感的地方。

在寻常的生意场上,这身份是金字招牌。

可一旦放到这片牵扯大国博弈的土地上,放到一种战略资源的争夺里。

这身份,立刻就成了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回到驻地,林彻把何薇叫到了一处。

比起天马行空地空想,他更习惯把问题摆到桌面上,听听最专业的人怎么说。

合规这一块,何薇是他最信得过的。

“你从合规的角度看,我们最大的麻烦,是什么?”

何薇沉吟了一下,没有半句废话。

“是您的身份。”

她说,“准确地说,是我们的资本背景。”

她翻开随身的文件,条分缕析地说了下去。

“这类战略资源,本就敏感。”

她说,“东道国批不批,除了看钱、看技术,更要看背后站的是谁。”

“西方那家公司,在这儿深耕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他们是东道国信得过的老伙计。”

“可我们,是新面孔,还是来自一个特定方向的新面孔。”

她没有把话说得更透,可林彻明白她的意思。

他名下的那些产业,这些年牵扯进去的那些事,在国际上某些人眼里,本就是个敏感的标签。

偏偏这一回争的,又是这种被列为战略资源的东西。

身份和标的,两样最敏感的撞在一处,对手要做文章,简直再容易不过。

她抬起头,看着林彻。

“只要对手在背后稍稍推一把,拿身份做文章,我们这边的审批,随时可能被卡住。”

“到时候,就算我们手续齐全、资质过硬,也没用。”

“一句涉及国家安全审查,就能把我们死死挡在门外。”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而且这种事,对方甚至不用自己出面。”

“他们只需要把我们的背景,不动声色地递到该看见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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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自有当地那些不愿得罪西方资本的官员去做。”

“恩德里图在这儿能量那么大,递个话,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这正是这道坎最难缠的地方。

对手藏在暗处,连刀都不必自己动,借的全是别人的手。

林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何薇说的,和他想的,分毫不差。

对手最狠的一招,根本不在矿上,而在他这个人身上。

单论商业,他不怕。

论资本、论判断、论手段,他未必输给那家巨头。

可身份这道坎,不是靠商业手段能填平的。

这是阳谋。

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你看得见,却偏偏破不掉。

可林彻并没有被这道坎吓住。

阳谋之所以是阳谋,是因为它堵死了所有取巧的小路。

可堵死小路的同时,它往往也露出了唯一的一条正路。

对方拿身份做文章,无非是想把他这个外人,描成一个东道国信不过的隐患。

那破局的关键,自然就落在了如何让东道国,反过来信得过他。

这条路怎么走,他暂时还没有头绪。

但他知道,路是有的。

天下没有破不掉的局,只有没找对的法子。

他这一路走来,遇过的难关,哪一个不是看着像死局。

可到头来,不都让他一个个趟过来了。

这一回,无非是对手更强,坎更高。

他缺的,只是一个还没想到的破局点。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林彻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卡马乌身上。

那个共同监管派来的随行人员,此刻正低着头,一如既往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这些天,林彻一直把这双眼睛,当成套在脖子上的枷锁。

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望着那个埋头记录的身影,心里那点烦躁,竟莫名地平复了一些。

方才他还在想,破局的关键,是如何让人信得过他。

而眼前这个人手里的本子,记的恰恰是他这一路,每一步走得有多坦荡。

他来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事事报备,处处留痕。

这些白纸黑字的记录,既是悬在头顶的监视,也是一份洗得清的证明。

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可换个角度看,又何尝不是一份摆在明处的清白。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是隐隐觉得,卡马乌每天一笔一划记下的那些东西,或许在将来某一天,会有别的用处。

那些他主动报备、坦荡留痕的记录,未必只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深想。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身份这道坎,到底怎么过?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盘算着,一条条地排查着可能的法子。

找当地更有分量的靠山,去抗衡恩德里图?

难。

对方经营多年,他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能匹敌的人。

在审批的程序上做文章,抢在对手发难之前拿下手续?

也难。

对方既然敢动身份这张牌,必然早有准备,未必给他这个时间。

一条条法子在脑子里过,又一条条被他否掉。

这道坎,比他遇过的任何一道,都更棘手。

因为它要破的,不是商业上的难题,而是横在国与国之间的那道无形的墙。

正想得入神,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

来自国内。

林彻睁开眼,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那条新消息的发信人一栏,安安静静地,躺着两个字。

沈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