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心蕾脸色大变,还想互呛的时候被温屿的一个眼神劝退,她到嘴边的争执又硬生生憋回去了,她心底并不是真的想辩解什么,只是这些年的急躁性子已浑然天成,一时难以收敛。
温屿转头看向梁令姝,温声询问道,“令姝,那依照你的想法,我们要如何去摸清学校的真实情况?”
梁令姝顺着他的肩线看向身后方老实木讷的木达,她轻扯唇角,吐气如兰,“木达,你觉得呢?”
被点名的木达傻站着,头一次有这么大方的姑娘跟他主动搭话,像梁令姝这样高颜值的女生,在他们这里就是天仙般的存在。
彭心蕾见状不由得加重声调,语气有些冲,“木达,喊你呢?发什么呆?”
他的目光从梁令姝的身上收回,笑起来的时候一口白牙,像是冬天里的雪花一样。
“我知道可以找县长,还有昨天和你们见面的退休村长。”
梁令姝点点头,声音不轻不重道,条理清晰,“既然锁定了目标,那我们分头行动。”
六人分成两队行动,约定天黑前在旅社见面。
位于海拔一千多米高的陌生的城镇,好像从早上就被按下了暂停键,若不是手机显示时间,早已不知时间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晚上八点,众人终于抵达旅社,每个人都狼狈至极,但头一次体会到小学老师所说的团结。
六人聚在温屿的房间,双方把摸清的情况互相交底。
原来校长会在捐赠里捞走大部分的油水,去年想资助的富商也是知晓这个缘由后,果断撤资。
梁令姝靠在桌子边缘,抬手抵靠在下巴,眉眼沉思。
温屿见她认真的模样还是有些着迷,她比以前更加有生活气息,也许,这就是一个人带给她的改变吧。
“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员甚广,若是我们在此处就挑起纷争,恐怕校长会对我们起偏见,我的建议是,等到了市里,再把这件事交给专人做。”
她扫视了一圈。
大家都知道她话里有话,校长迫不及待要把几人送下山,就是害怕他们发现内幕,若是现在找校长揭开肮脏丑陋的一面,定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实的木达开口道,“我同意令姝的说法。”
彭心蕾瞥了他一眼,打趣道,“才认识多久呢?就令姝了?你问过人家男朋友同意没?”
闻言。
他本就敏感的脸颊愈发红润,像是两片高原红。
梁令姝及时解围,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名字就是被人喊的,就喊我令姝,别喊我姐。”
木达咧着嘴一笑,内心腹诽,大城市的姑娘好温柔。
“但是这几天我们最好不要下山,有暴风雪来临,进了山很危险。”
所有人都同意他的建议。
待众人都分散后,梁令姝喊住木达,“你好,你能借我手机一用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手机到了这里就没信号,我想给身边人打个电话报平安。”
木达眼睛弯起来像月亮,他捏着兜里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梁令姝见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她连连说道,“是我冒犯了,抱歉。”
“不是的!是我怕你用不惯我的手机。”
随即,他从兜里掏出一款款式老旧的小灵通,梁令姝眼神掠过一丝诧异,很快便恢复平静,“我也用过这样的手机,我家是做手机生意的,你最近帮我好多忙,等出了这座山,我寄一台最新款的手机给你。”
“不用不用,手机能用就行,你不介意的话拿去用。”说罢,他将手机递给梁令姝。
她双手握紧手机,突然感觉鼻尖一酸,热泪盈眶,颤抖着的手指借着月光心拨通了心中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梁令姝将手机贴着耳廓,紧咬着唇瓣,电话响了几声后,听筒‘撕拉’‘撕拉’的传来一声沉稳的声线,“是软软吗?”
一声‘软软’让她内心几日的委屈倾泻而出。
她靠在冰冷的墙上,抬手抹干净眼尾的呼之欲出的泪水,嗓音沙哑的‘嗯’了一声。
“我好想你呀,还有五天我们就能见面了。”
谈宴洲感觉到她的声线不对劲,追问道,“软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因为有暴风雪,所以这几天不能下山,等风雪一停,我们就离开喀什镇。”
“事情都办好了吗?”
梁令姝没有细说这里的事,只是敷衍几句。
谈宴洲觉得她此次致电有些奇怪,而且还是用的陌生来电,“这是谁的手机?”
“一位当地朋友的,我们的手机在这里都没信号。”
据他了解的喀什镇,哪怕是偏远小镇也不至于手机没信号,谈宴洲迅速说道,“软软,你的手机保持充足的电量,我派人远程看看是什么情况。”
她看着手机即将没电,弯唇一笑,“嗯我知道了,那我先挂断了,”
“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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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屋外仍旧是鹅毛般的大雪,屋外的脚印被新雪填满脚印。
校长准备的面包车已经在旅社门口等候,梁令姝透过小窗口看见他盛气凌人的站着,目光紧盯着三楼。
她顿时觉得不妙,敲响其余几人的房间,心急地喊醒大家。
彭心蕾睡意昏沉,“怎么了吗?”
“校长带人在楼下了,快穿好衣服。”
她一听,瞬间清醒,麻溜地穿戴好衣服后,和其余四人商谈计划。
梁令姝扫了眼四周,“木达呢?他人呢?”
昨晚也住酒店,今早就不见了。
彭心蕾心直口快,“难道他是校长的人,来打探我们的口风?”她咬着牙道,“叛徒!叛徒!亏我们那么信任他!他竟然敢背叛我们!”
梁令姝认真,事情的真相未出,不可贸然做揣测,“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他人呢?你敲了他房间的门,他人呢?如果不是他告密,校长能来吗?”她的声音有些大在咆哮着。
梁令姝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但依旧耐心地分析道,“校长昨天就计划今天送我们下山,所以跟木达没有关系。”
温屿冷冷地凝了眼失控的彭心蕾。
“令姝,我们现在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