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斥责御史,三法司介入(1 / 1)

“按照大明律法,他们聚众攻击朝廷衙门,到底有没有犯罪?!”

朱雄英饱含威压的怒喝声在奉天殿内回荡,震得大殿顶上的藻井仿佛都在嗡嗡作响。

跪在地上的孙文远被这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逼得冷汗直冒。

他本能地想用圣人微言大义来反驳,但在皇上那双如刀般锐利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诡辩都卡在了喉咙里。

“老臣……老臣……”孙文远纠结万分,满脸憋得通红,最终只能在天子与国法的双重威压下,硬着头皮嗫嚅道,“回陛下……依大明律法,确实……确实是触犯了刑律。可是陛下,事出有因,他们毕竟是——”

“够了!”

没等孙文远把那套“情有可原”的陈词滥调说出来,朱雄英便毫不留情地挥手打断了他。

“既然你身为御史也承认他们犯了罪,那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朱雄英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声音冷厉如铁,“这些太学生和儒生,食朝廷俸禄,受朝廷恩养,本该在书院中好好做学问。可他们呢?听信几句市井谣言,便敢聚众闹事,甚至冲击朝廷重地、围堵官员府邸!若是今日对他们网开一面,明日是不是只要打着‘仗义执言’的幌子,就可以去冲击皇宫了?!”

“大明是讲王法的地方,不是他们借机扬名、撒泼打滚的秀场!不严加惩戒,何以震慑后来者?此事无需再议,直接交由三法司,就按大明律法,从严从重法办!”

听闻此言,孙文远的心彻底凉了。

他意识到,若是连这些文人学子都保不住,他这个自诩儒家卫道士的御史,日后在清流圈子里将颜面扫地。

既然讲理讲不过,那就只能用出大明御史的终极杀手锏了!

孙文远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与疯狂的涨红。

他一把摘下头上的乌纱帽,双手死死按在金砖上,悲愤交加地嘶吼道:“奸臣误国,陛下却执迷不悟!老臣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奉天殿的龙柱上,以老臣之鲜血,来唤醒陛下,来洗刷这千古冤屈!”

说罢,孙文远猛地从地上窜起,做出一副要向着大殿中央那根盘龙金柱撞去的架势。这是文官们最屡试不爽的招数——“死谏”。只要皇帝不想背上“逼死直臣”的千古骂名,就必定会妥协拉住他。

然而,满朝文武预想中太监惊呼、皇帝阻拦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朱雄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极其轻蔑地发出一声冷哼。

“孙御史。”朱雄英那充满嘲讽的声音如同冰水一般兜头浇下,“在确凿的事实和国法面前不占理,就开始在大殿上寻死觅活地耍无赖。这,就是孔圣人教给你的做人道理?”

孙文远正准备冲向柱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这和他剧本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啊!

朱雄英没有理会他僵硬的动作,直接对着殿外厉声喝道:“殿前武士何在?!”

“在!”四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将军立刻身披重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殿内。

“把这个在奉天殿上咆哮撒泼的御史,给朕轰出午门去!”

朱雄英眼神冰冷,指着孙文远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若想死,就让他死在外面。谁也不许阻拦!朕倒要看看,他的脑袋有没有午门外的城墙硬!”

“遵旨!”

大汉将军如狼似虎地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孙文远的胳膊,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往殿外拖去。

“陛下!你这般行事,堵不住天下幽悠之口!老臣不服!老臣不服啊——”

孙文远那凄厉而不服气的声音顺着大殿的台阶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紫禁城的风中。

整个奉天殿内死寂一片,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的官员都深深地低下了头,那些原本还有几分小心思的清流官员,此刻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那干脆利落的手段和毫不受道德绑架的冷酷,彻底粉碎了他们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朱雄英重新坐回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都察院的班列。

“朕知道,都察院有‘风闻奏事’的特权,这是皇爷爷赐予你们的职责,朕不剥夺。”

朱雄英的语气平缓了一些,但话语中的敲打之意却重如千钧,“但风闻奏事,也要尊重基本的事实!不要听风就是雨,更不要拿无知当个性,拿耍无赖当风骨。若是再让朕看到谁把毫无根据的谣言当作攻讦朝政的利器,孙文远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臣等遵旨,谨受陛下教诲!”满朝文武如蒙大赦,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应承。

随后的朝会气氛变得异常高效。

朱雄英迅速处理了几件各地报上来的常规政务,见无人再敢生事,便宣布退朝。

“退朝——”

随着陈芜尖锐的嗓音划破天际,压抑了整整一个早上的百官们终于得以喘息。

下朝后,百官们三三两两地顺着御道向外走去,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唉,这御史如今是越来越不好当了。孙大人这回算是彻底把里子面子都丢尽了……”一名老御史连连摇头叹息。

“嘘,噤声!没看陛下今日那雷霆手段吗?”旁边的一名六部官员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陛下摆明了是要拿国法来立规矩。咱们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安安分分管好自己手里那摊子事,莫要强出头去触那逆鳞了!”

不少官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彻底打消了掺和修史风波的念头。

而与此同时,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这大明最高的三法司,已经正式开启了对那数百名闹事儒生和学生的联合会审。

应天府的大牢内,惊堂木拍得震天作响。

整个京城的目光,从朝堂上的百官,到坊间的百姓,全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观望着这场三法司会审。

所有人都在等,等待着皇权与国法对这群狂妄之徒的最终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