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就如你们所愿,给你们一份真正的判决!”
朱雄英冰冷彻骨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霜。
跪在地上的张茹、陆渊、魏正明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朱雄英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三人,一字一顿地开口道:“带头闹事的那几个首恶,心思极其歹毒。他们连《秦皇篇》修改后的内容究竟是什么都未曾细看,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为了给自己博取一个‘仗义死节’的清流虚名,便敢裹挟无知学子冲击朝廷衙门。此等沽名钓誉、动摇国本的人渣,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传朕旨意,带头首恶,剥夺一切功名,立斩决!”
“斩”字一出,如同重锤砸在三位堂官的心口上,但还没等他们求情,朱雄英紧接着便宣判了数百名从犯的命运。
“至于其余盲从附和的学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既然身在京城、享受着朝廷的恩荫,却又满腹牢骚、看不惯朕的朝局,那就让他们滚出京城去!”
朱雄英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实用主义光芒,“把这些从犯全部革去功名,发配边疆! 既然他们精力如此旺盛,那就让他们去九边吹吹风沙,为大明戍边屯田,发挥发挥余热吧!”
三人听完,骇得肝胆俱裂。
几百名有功名的读书人,说杀就杀,说流放就流放?这要是真执行了,天下的读书人非得发疯不可!
“陛下三思啊!”魏正明顾不得礼仪,连连磕头劝阻道,“还请陛下给这些年轻人一个补救的机会吧!陛下难道忘了,几年前,进京赶考的那些举子也曾受人蛊惑攻击过衙门,当时陛下宽宏大量,也只不过是将他们关押了一段时间,略施惩戒便放了。如今这批学子同样是受人蒙蔽,不如……不如也照此先例处理吧?”
张茹和陆渊也赶紧附和:“是啊陛下,前车之鉴,法外施恩呐!”
“法外施恩?”
朱雄英闻言,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你们倒是会找借口。不错,当年那些举子确实也闹过事,可你们怎么不说全了?”
朱雄英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反驳道:“当年那些举子,虽是受人蛊惑,但他们在狱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得以脱身!更重要的是,他们出来之后,是主动远赴边疆、出海开拓,用实打实的功绩来洗刷自己的罪名,是在为大明做事!怎么,当年那些举子吃得的苦、受得的罪,今日这帮只会在街头狂吠的学生就不行了?大明律法,难道还要看人下菜碟不成?!”
这一连串的质问,犹如排山倒海般压下,张茹、魏正明、陆渊三人顿时哑口无言,冷汗浸透了官服。他们知道,朱雄英的心意已决,任何阻拦都将是螳臂当车。
最终,关于这批闹事学子的最终判决,盖着鲜红的玉玺印玺,以不容置疑的姿态下达了。
……
当日下午,应天府的大牢内,上演了一场人间悲喜剧。
当大理寺的官员当众宣读了陛下的圣旨后,原本还幻想着“法不责众”、只交点罚款就能出去继续做举人老爷的学子们,瞬间崩溃了。
“我不服!我是凛生,我熟读四书五经,凭什么发配我去边疆吃沙子!”有人扒着牢门破口大骂,状若疯癫。
“爹,娘啊!孩儿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有人瘫软在地,哭得涕泪横流。
还有几个带头被判了“立斩决”的首恶,更是直接吓得尿了裤子,两眼一翻晕死过去,随后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拖死狗一般拖向了刑场。
大好的前程,只因一时的狂妄与盲从,彻底化为泡影。
这场雷霆万钧的镇压,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随着带头之人人头落地,数百名读书人被戴上枷锁押解出京,整个京城的学术圈和清流圈被彻底打断了脊梁,噤若寒蝉。
这种纯粹依靠皇权与暴力的震慑,绝对是恐怖且致命的。
新闻署刊印的《华夏千秋史·秦皇篇》新教材,在锦衣卫的暗中护送下,顺畅无比地分发到了各大书院。那些原本还满腹牢骚的老夫子和教书先生们,如今看着这本新教材,哪怕心里再怎么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也不敢在明面上蹦出半个不字,只能乖乖地按照上面的内容去教书育人。
然而,高压之下,必有暗流。
朱雄英这一次一而再、再而三独断专行、无视天下读书人抗议的铁血手腕,虽然震慑了朝野,但在民间的清流和士绅阶层中,他的名声却一落千丈。
不知从何时起,坊间暗巷里,一些读书人开始咬牙切齿地用隐晦的词汇,给这位大明皇帝冠上了一个新的称号——暴君。
对于这一切,高居庙堂之上的朱雄英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但大明的锦衣卫却听得一清二楚。
北镇抚司衙门。
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铁横川,与南镇抚司指挥使谢无咎,正神情凝重地并肩站立在厅堂之中。
在他们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厚厚一沓关于各大书院的动向,以及民间暗中流传“暴君”言论的情报汇总。
“老谢,民间这股风向,不太对劲啊。”
铁横川眉头紧锁,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气,“这帮酸儒,明着不敢闹了,竟然在背地里编排陛下,真当锦衣卫的刀不利了吗?”
谢无咎则显得冷静许多,他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情报,沉声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杀人容易,诛心却难。这些情报已经不是我们能私自压下来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走吧。”谢无咎拿起那沓厚厚的情报,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进宫面圣,此事,必须当面禀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