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哼，真是好大的手笔。”
秦伊瑶冷笑道：“朱芳神君带走了十几个最顶尖的供奉，如今联盟的战军只有白乌神君和那些个帝朝圣帝们率领，对上我大秦精锐也绝对处于弱势。”
“以弱碰强没有胜算，却还敢摆出这种大张旗鼓的决战架势……”
战军大举出动，看似是要打决战，可打决战之前却还有至强大能玩失踪，那意图就很明显了。
“这是声势浩大的佯攻啊。”
顾衡秒懂其中猫腻。
“大军压阵只是表象，让我们把视线和主力全拉到战场上，然后那些家伙暗度直接来偷家？”
秦伊瑶点了点头。
“除了针对我，我想不出他们还能有别的目标。”
这帮旧党很清楚，只要这位神储一死，大秦神国便彻底失去旗帜，名分和王牌，分分钟就被屠灭瓜分。
唯一的问题是，她可没有那么好杀。
朱芳神君好歹也是成名许久的运朝之主，不可能连自己的斤两都掂不清楚。
既然知道对方要在暗中搞动作，秦伊瑶自然不会客气。
她转头看向古策，语气不容置喙。
“将计就计。”
“既然他们想用战军来做佯攻牵制，那我们就在正面战场上把联盟战军彻底碾碎！”
既然不知道对方想玩什么阴招，那就先把反秦联盟的佯攻给破了！
要说朱芳神君也是真的舍得下手笔，战军交锋也能决定运朝气运的兴衰荣辱，联盟如今以弱对强还要主动出击，他们若是节节败退，反秦联盟的气运也会被步步蚕食……
届时，联盟又会如何呢
“我也打算即刻亲征！”
古策神色一肃。
秦伊瑶想了想，补充道：“若有机会，务必活捉几个运朝之主回来，联盟不管在憋什么阴招，那些运朝之主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明白！”
古策领了命，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去，生怕多留一秒就会扰了她的雅兴。
院子里重新清静下来。
“真是麻烦。”
秦伊瑶顺势走到顾衡身边躺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
顾衡轻轻刮了刮她的琼鼻，调笑道：“怎么，你不打算亲自上阵？”
“才不去呢。”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慵懒。
“我就在这神都静观其变，联盟既然把战军推出来送死，那我就等。”
顾衡顺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轻声笑问：“等什么？”
“等大秦战军将他们杀得溃不成军，等到战场局势对联盟的气运形成致命反噬的时候……我再现身收割。”
小丫头在顾衡的衣襟上画着圈，像只护食的猫。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朱芳神君憋着什么滔天的诡计，也都回天乏术。”
顾衡听得连连点头。
安排得很到位。
自己这徒弟脑子比他聪明得多，心里的想法简直是一套一套的。
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收她做徒弟了。
要说还有啥能让如今的顾衡骄傲，那就只有秦伊瑶，自己过去那些“丰功伟业”都实在懒得多提。
不过，秦伊瑶话锋一转，语气里明显带上了浓浓的不满。
“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会挑时候。”
她收拢双臂，将顾衡抱得更紧了些，绝美的脸颊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师尊好不容易回来陪我，这才没过几个月就要闹出这种破事，古策也是非要这个时候跑来坏我心情。”
她越说越不高兴，气鼓鼓的。
顾衡看着她这粘人抱怨的娇俏模样，心里一阵好笑。
这丫头，一统万朝文明的大业摆在眼前，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嫌弃别人打扰了她的心情？
“好了，别气了。”
顾衡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可以替你去看看，可不能让那些老东西搞得我徒弟心烦意乱。”
“不行！”
秦伊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反而把顾衡抱得更紧了，生怕他真的跑了一样。
“外头的事有别人去办就够了，师尊哪也不许去！”
她仰起脸，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痴缠：“我就想让师尊继续陪着我，好不好嘛？”
美人在怀。
感受着怀里软玉温香的热度，顾衡心底那点主动为小丫头分忧的积极性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叹了口气，顺势搂住她的腰肢。
“行行行，都依你。”
自己还是太宠她了，以前这丫头要是敢这么跟自己提要求，早就被吊起来抽了。
人老，心也软。
……
万朝文明，一处终年被灰暗浓瘴包裹的隐蔽渊地。
虚空犹如幕布般被强行撕裂。
朱芳神君率先跨出裂缝，紧随其后的，是十几位面容枯槁，气息深沉如渊的老者，全都是朱芳、白乌两大神国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顶级供奉！
基本全都在这里了。
那些不在的都是没有资格进行接下来会面的供奉，干脆就安排到战军之内，做点贡献。
“……来了。”
朱芳神君面沉如水，视线在四周那令人作呕的灰暗浓瘴中扫过。
前方的黑暗中，暗金色的光流凭空涌动，只见一道身披白金圣袍的挺拔身影，从光流中缓缓走出。
那张毫无五官孔洞的白玉面具，在昏暗的渊谷中散发着诡异的微光，即便只是立在那，没有散发出半点道力波动，却让在场的所有供奉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种源自认知深处的战栗，根本无法压抑。
“天寂。”
朱芳神君沉声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号。
“嗯，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那个计划到底该怎么进行了。”
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白玉面具的存在，朱芳神君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了那场撕裂整个万朝文明的变故开端。
彼时，青古神君被那横空出世的神储斩杀！
青古神国就此被那神储鸠占鹊巢，改名换姓成了如今的大秦神国！
就在那时，天寂找上门寻求合作。
朱芳神君连永恒之手是个什么东西都没听过，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
但他还是决定合作。
倒不是天寂多有说服力，而是因为那个秦伊瑶的野心太大！
她有资格成神，那必定会挨个找上门，收回所有被他们这些运朝之主篡夺的神明权柄，否则来日登临神位，所获力量必然残缺不全。
换做是朱芳神君自己，也会这么做。
而他不打算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