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皇后在皇帝的陪同下归宁。

长长的队伍，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激动的国舅爷带着全家在大门外恭候。

等到帝后的马车停下，国舅爷立刻领着大家跪了下去。

身形矫健的皇帝率先下车，随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皇后。

缓步上前，皇帝笑着吩咐平身。

国舅爷还未来得及谢恩，皇后就已弯腰将他身旁的人扶起。

那是陈国的王妃，是皇后的生母。

“在府里待着就是，谁让您出来的？”

皇后小声嗔怪了一句。

“京城不比盛天，怎么小心都不过份。”

叹一口气，王妃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伤感。

每逢佳节倍思亲！

与陈王分别许久，心中怎能没有牵挂。

皇后听后微微一笑，扶着王妃入内。

世子起身，站一旁神情尴尬。

“就这么让朕站着？”

皇帝看向世子，表情似笑非笑。

世子这才反应过来，弯腰在前面引路。

入内！

入座！

女眷陪着皇后在后院说话，出现在王府正厅的，都是些男丁。

除了世子和汝阳侯，其他人都有些面生，机会难得，世子将他们一一向皇帝做出了介绍。

皇帝勉励几句，语气温和。

激动万分的众人在世子的示意下弯腰告退。

“这茶不错！”

坐在正中，皇帝轻声赞了一句。

“恒记买的，听说是他们卖得最贵的一种。”

世子不留痕迹的拍起了皇帝的马屁。

京城的蹉跎岁月，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过得自在长久，就必须抱紧皇帝的大腿。

“你就没买上一点？”

皇帝看向汝阳侯，语带调侃。

“大哥买了，臣自然也就不缺了。”

汝阳侯冲皇帝拱手回话。

世子看了汝阳侯一眼，眼神中的感激一闪而过。

“你们倒是兄弟齐心。”

皇帝轻轻点头。

“这都是受了陛下的熏陶。”

世子再次奉上一记马屁。

“有没有想过，朕为何要派你去禁军？”

皇帝早已对吹捧免疫。

“这是陛下对臣的爱护。”

世子态度恭敬，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朕爱护的可不是你。”

皇帝缓缓摇头。

世子与汝阳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诧异。

“那是——为了皇后娘娘？”

须臾，世子不太确定的声音传入皇帝的耳中。

“记住，你们不能只享受皇后给你们带来的荣华富贵，也要学着替皇后分忧。”

此时，皇帝的神情已变得有些严肃。

这是教导，二人急忙起身应下。

皇后示意二人坐下说话。

“密亲王手段了得，可并不独断专行，你去了禁军，他会让渡一部分权力。”

又抿上一小口香茗，皇帝语速缓慢。

“陛下，密国当年——”

世子欲言又止。

“密王惨死，罪魁祸首是吴王。”

皇帝明白世子的顾虑。

“陛下所言极是，密国的灭亡，与我们可没有半点关系。”

反应极快的汝阳侯立刻附和了两句。

“是臣糊涂了！”

深吸一口气，世子好像对自己的表现有些不满。

“平亲王那里缺人，过了十五，你也去内务府听他的差遣。”

皇帝的视线，再次落到汝阳侯的身上。

“陛下，平王爷处理的，可都是宗室事务。”

汝阳侯的心中全是疑惑，没有丝毫的喜悦。

“那又如何？”

“陛下，臣是外戚，这身份有些尴尬。”

汝阳侯认为做个快乐的外戚，已是十分不错。

“你是在讨价还价？”

“臣不敢！臣领旨！”

汝阳侯迅速调整好心态，起身大声领命。

留在王府用过午膳，帝后在众人的弯腰恭送中，踏上了华丽的马车。

正月初三，皇帝前往诚阳公府探病。

能坚持这么些年，诚阳公已然创造了奇迹。

如今瘫在床上，桩桩往事在脑海中闪现。

后悔？

有！

骄傲？

有！

痛苦？

有！

幸福？

自然还是有的。

现在，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见皇帝一面。

初一的时候，宫中就有消息传来，两日的准备，让笼罩在诚阳公府的愁云散去不少。

未来的诚阳侯站在皇帝面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外公身体如何？”

皇帝没有在府门外停留，径直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太医说——就这三五日的事情。”

世子满脸的悲戚。

他是庶子，从未想过有出人头地之日，所以当世子之位落到他的头上，他对诚阳公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如今靠山即将倒下，世子没有惶恐，只有无尽的悲伤。

皇帝脚步一停，随即加快了步伐。

跨过门槛，一股浑浊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药味、老人味等各种气味的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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