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静寂,女孩向前狂奔,她身后是一个面色阴沉的大爷,手里稳稳地握着一把染血斧头,脚步出奇的快。
“嘿嘿……跑吧!跑吧!”大爷一边追,一边发出阴森森的笑声。
“累了就去我家休息休息。”
这话一出,原本一路狂奔的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可人的小脸,清澈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大爷。
“真的,可以吗?”
大爷点点头:“嗯!我带你回去。”
女孩歪着脑袋看了大爷会儿,并不怀疑他的话是真是假。
“好,我们走吧!”
“嘿嘿…走吧,乖孩子。”
老人慈祥的笑着,但那笑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似乎有些毛骨悚然。
他走向女孩,用一种和外表完全不匹配的力量一把将女孩拎了起来,就这样提着走了。
他的确带女孩回了家,阴暗、潮湿的小屋里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老人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进了厨房。
但与其说是厨房,这里更像是一间屠宰场。
空气里漂浮着血腥味,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哪种动物的血液,布满了墙面、地板和桌台。
他把女孩放在了案板上,让她在那坐着。
女孩扭头看手边的案板,上面放着一些剁碎的肉馅,鲜艳的血红色,看起来很新鲜。
巫蝶的眼睛亮了亮,兴奋地看向大爷:“爷爷,我们是要包饺子吗?”
“饺子…爷爷…”大爷混沌的眼珠转了转,他仔细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等确认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我们是要包饺子,爷爷给你包饺子。”
巫蝶看着他隐约有些泛红的眼圈,有些疑惑地问:“爷爷,你为什么要哭啊?”
大爷似乎并不想解释,也不想回忆那些往事,因此只是摇了摇头:“没事,爷爷给你包饺子。”
还没拿起饺子皮,他看了看案板上的肉馅,又放下手里的工具。
“这些肉不新鲜了,爷爷这就去给你找新的。你乖乖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去。”
巫蝶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她的话音刚落,大爷又提起了刚才那把斧头,看起来根本不吃力。
大爷再一次离开了这间小屋,出去之前还不忘将房子的大门锁上。
坐在案板上的巫蝶并没有害怕,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一副天真愉悦的样子。
她两只小手撑在身侧,轻轻摇晃着双腿,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环顾四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巫蝶目光转向墙角,落到了那里一个扎起来的大型蛇皮口袋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在召唤她走过去,巫蝶没怎么犹豫,决定顺从内心的感觉,于是双手支撑着身体微微一用力,这就跳下了案板,走向那个蛇皮口袋。
巫蝶没想错,蛇皮口袋里的确有不得了的东西。
此时蛇皮口袋里的许言也听见了动静,他轻声试探着问了一声:“小蝶?是你吗?”
巫蝶听见声音,伸出一只脚,毫不客气地往口袋上踢了两脚,两手托腮:“哦吼,还知道我的名字。”
被踢了一脚的许言沉默了。
“我是许言!”
巫蝶皱了皱眉,用很疑惑的口吻问:“许言是谁呀?我不认识。”
许言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默默咬了一会儿牙。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答:“我是你的小兔。”
“我不信!”巫蝶回绝得很果断。
许言又无话可说了。
“……”
巫蝶想了想又问:“小兔,为什么会在这?小兔被我扔在你床底下了,没带出来。”
许言感觉自己在麻袋里快要憋屈死了,语气也不自觉带上几分焦躁:“你快放我出去,你都不带我来,我自己来的。”
“我还是不信!”
两个卧龙凤雏掰扯着。
另一边。
……
大爷提着斧头晃荡,用貌似很温和的语气哄道:“乖孩子,快点出来吧!你饿了吗?快出来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张画心里暗想,哪里有什么东西吃,这老东西一定是在骗人,他才不信呢。
妖魔鬼怪最善于骗人了。
他躲在屋内,蹲在窗底下,抬头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直到看见窗外有一道佝偻着的矮小人影经过后,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下一秒,屋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大爷询问的声音:“里面有人吗?我来拿点肉。”
张画哪里敢回应,只好捂着嘴不说话。
“……”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但并没有远去,大爷只是在门口徘徊了两圈,然后又回到门口站定。
“嘿嘿…”大爷口中发出阴恻恻的笑声,他拍了拍门,继续说道:“你在里面,我知道。”
紧接着是一串金属碰撞的哗啦啦的声音。
“我有钥匙哦!”
张画心里一惊。
完了,被死老头子发现了。
张画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就听见翻找钥匙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门锁打开的咔嚓声。大爷是真的有钥匙。
吱——沉重的木门被大爷推开了,大爷走了进来,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唰啦唰啦的响声。
“还真有肉啊!”一进门,大爷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张画,他咧着嘴笑,嘴里的牙都快掉光了。
“我带你回去给我孙女包饺子。”
张画有些慌了,手在口袋里胡乱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黄纸,高高举在面前,强忍着害怕大喊道:“我…我有符,你过来我就烧死你。”
大爷根本不害怕,提着斧头继续向张画走近。
“小动物要先杀掉,回去杀会吓到孙女的。”
张画往地上啐了一口:“妈的,是你逼我的。”
三——二——一!张画在心里默默倒数,数到最后一秒,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符甩了出去,然后趁大爷闪躲的时机,迅速找准位置,三步并两步快速向外冲。
可事情如果像想象的一样简单就好了。
“啊!!!”
张画惨叫一声,险些摔倒在地,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喷涌而出的鲜血洒了一地,肩上半边衣服都被染红了,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张画满身大汗淋漓。
这汗一半是痛的,一半是吓的。
刚刚若不是偏了一下,张画被砍到的可就是头了。
“一块肉,要腿上的。”大爷还在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挪动脚步向张画靠近:“手,老婆子的手!”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斧头,张敞画慌张不已。
刚才的事情说明了一个问题,只用两张符对付这个大爷是不够的。如果他再受伤,恐怕就真的没机会逃跑了,张画不敢再赌,一把扔出了口袋里所有的符,继续往外冲。
“地下室,地下室安全。”
张画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大爷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看到到地下室的大门,张画立刻冲了进去,毫不犹豫。
然后他就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慢了下来,他一回头,看见那个大爷确实放慢了脚步,不敢前行。
果然,赌对了。
张画来不及思考其中的原因,头也不回地走进地下室。刚才那一阵逃跑消耗了太多体力,他又受了伤,安顿下来才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赶紧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嘿嘿…”一个诡异的声音由远及近:“你是他们送进来的,你有没有毒?”
张画猛地一抬头,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人,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与其说是人,更像是一具干尸。
这个人眼窝凹陷,显得眼睛又大又丑。
他瞪眼睛看着张画,那眼神里满是贪婪的渴望,就像饥荒时的人看见了一大块鲜嫩的肉一样。
张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你也是进来躲的人吧?你没遇见什么怪物吧?”
饥饿的人整个看起来都是神经质的。
“没有,这里安全,我在这里好久了。”
他古怪地笑了笑:“我终于等到你了,我都以为我等不到你了。上一次有受伤的人进来是好久以前了。”
说完这些,这个很瘦的人忽然凑近,一脸陶醉的闻着张画身上的气味。
张画往后缩了缩身子:“你这是干什么?”
“你很好,很好!”他啧啧赞叹,又忽然停下来看了张画一眼,摇摇头:“就是有点瘦,你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多吃点?”
张画瞪着他:“你离我远一点。”
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忽然抱了上去,紧紧搂住张画,力气大得出奇,紧接着就用嘴去吸食他肩膀上不断渗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