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芷柔回到侯府细细想着刚才在茶楼听到的一切,难道真的涉及到了皇家秘辛,所以太子妃薨逝才不昭告天下吗?
这里面的事,真的不敢细想下去。
她靠在软榻上没回过神来,突然听到了一声敲钟声。
“咚!”
“咚!”
这时,门外候着的小兰也跑进来。
“小兰,一共敲了几声?”
“五声,小姐。”
“五下丧钟??这应该是阿哥公主们”涉及皇家规制,薛芷柔没有完全说出来。按照礼部规定,五下丧钟应该是皇帝的孩子们薨逝的消息。
“小姐,会不会是太子妃?”小兰说出了薛芷柔的内心想法。
“嘘,小点声!”
小兰一听这话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紧张的四处张望。
“大小姐,夫人来人传话,说让小姐赶紧去正院,有要事商议。”门外的小丫鬟站在门口通传道。
薛芷柔和小兰对视一秒,然后说道:“好,我这就过去。”
不一会儿,她来到正院。发现薛芷玉、薛文江和薛文海都到了,侯爷和曹蓉坐在正中。走进内堂,她迅速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大家都到齐了,我和你们说一件事。”
“太子妃薨了。咱们家所有人不能随意议论,更不许和外面瓦舍说书的三教九流混在一起瞎传。”
“是,父亲。”大家齐齐应声附和。
“另外,陛下已经降旨,京城内所有门户一月内不许办喜事,不许敲锣打鼓。你们几个小的,都安分在家待着,没有重要的事不能出去胡混。否则就以家法处置!”
侯爷板着脸对子女们说着训斥之话,足以看到此事的严肃性。
“是,谨遵父亲教导。”
告诫完子女,侯爷转头对着对面的曹蓉说道:“夫人,今日就准备路祭的东西吧,明日还要去太子府吊唁。”
“是,侯爷。一会儿我就打发下人去采买些路祭用的物件。明日侯爷和我们同去吗?”
侯爷沉默了三秒钟,“我就不去了,你代为吊唁即可。”
“好。”
说完,大家便各自散去。曹蓉作为大夫人,还要再忙上一会儿。
“小兰,等会儿从柜子里把我那件暮云灰的衣服找出来,明天吊唁时候穿。”
“是,小姐。”
俩人边走边想明日出门的装扮,这和薛芷玉母女俩想法出奇的一致,但又有些不一样。
“芷玉,明天娘会带着你们几个一起过去,你务必穿的好看点,尽量能在太子面前露个脸。”曹蓉安排完下人们干活,就赶紧来到了女儿的住处。
“娘,参加丧事怎能穿的花红柳绿啊?岂不引火烧身!”薛芷玉满脸质疑的盯着曹蓉。
“哎呀!娘又不是让你穿红穿绿,是让你在素色衣服里挑一件不张扬又彰显身份的,你这孩子,当为娘的是傻瓜啊?”曹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薛芷玉笑笑,“是女儿误会了!”
然后招呼小翠,“小翠,我那件杏色的衣裙你放哪儿了?”
小翠从屋外走进来,回答道:“小姐,那件衣服我前几天刚洗了,收起来了。”
“你去找出来,明日我要穿。”
“哎,好嘞小姐!”
“还有,我记得上次姑母来家,是不是给我们带过绒花?你找出几个颜色雅致肃静的来。明日出门就不戴钗环了。”薛芷玉又补充吩咐道。
“知道了小姐。”小翠得了命令就赶紧去忙活了。
“还是我女儿聪慧。明日娘必让你和太子爷说上话。你今天就好好在家歇着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曹蓉欣慰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母亲。您也别太操劳了,保重身子。”
二人说完话,曹蓉就离开了院子,回去看看下人们采买的物件合不合适。
次日清晨。
众人都提前在正院聚齐。薛芷柔穿深暮云灰,薛芷玉穿深杏色,两个公子则是穿的藏蓝色。
“大家都到齐了,一会儿就出发。再提醒你们一次,到了太子府少说话,不要乱走,都听见了没有?”曹蓉不放心的嘱咐他们。
“是,母亲。”四个孩子乖巧听话的点头作礼。
两个姑娘在一辆马车里,两个公子在一辆马车里。慢慢往太子府驶去。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就抵达了太子府门前。
曹蓉和他们依次从马车上下来。眼见太子府门前都挂上了白绸,家里一应亲戚和下人全部是素色衣衫。
这时,太子正好送魏国公夫妇俩出来,各自道别。
曹蓉赶紧拉着薛芷玉走上前去,悲戚的说道:“突闻讣告,还望太子能节哀。”
太子拱手,“劳累薛夫人前来吊唁,请进。”说罢,就要招呼他们一行人进去。但此时薛芷玉却突然开口,“小女骤闻噩耗,特来吊唁。太子今日做的这一切,想必太子妃在天有灵也会甚感宽慰的。还请太子爷保重自己的身子,切勿过于劳累,伤了自己。”
说完话轻轻抬头,与太子四目相对。虽然太子并不是个沾花惹草的脾气秉性,但是在看到薛芷玉的一刹那,还是有点失神。虽素色淡妆,却别有一番小家碧玉的清丽感。
愣了一下神,然后回礼道,“多谢薛小姐关心。”
薛芷玉低头淡淡一笑,就跟着母亲一路走了进去。
大家一行人来到灵堂前,曹蓉身后的下人将准备好的挽联等祭品交给太子府的管家,自己则是带着子女一起去灵堂内对着棺椁鞠躬示意。
里面坐着不少麻衣素布的人,哭的悲悲戚戚,好不伤心。
这时候,突然宫里来了人。
“太子接旨!”一声独特且纤细的嗓音传来,是宫里的内监来传旨了,其余人虽然不干自己的事,但也都规规矩矩的跪下,低着头听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妃刘氏,贤惠淑德,彰闻宫闱,倐尔薨逝,朕心深为痛悼。仰承皇太后慈谕,特追封谥号为昭,以示褒崇。钦此!”
“太子殿下,请接旨吧!”内监将圣旨递到太子手中,又宽慰道:“太子爷,请节哀,奴才还要回宫里复命,就不叨扰了!”说罢就带着几个小内监一同往外走。
内监走后,薛芷柔抬头看向太子。他的脸色并未因为圣旨的降临而有所好转,甚至还有一丝无奈和愤怒。
因为所有人都老老实实低着头,所以这转瞬的微表情只被薛芷柔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