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吃过饭,六阿哥就拜别了贵妃娘娘,往陛下的垂拱殿走去。这个时间,陛下肯定是在那儿批阅奏折呢。
来到垂拱殿门口,就见到陛下的贴身内监在门外垂头站着。他走上前去,颇为恭敬的对着他说道:“内监大人,我父皇在里面吗?”
内监一看是六阿哥来了,赶忙从大殿台阶上走了下来。“奴才见过六阿哥。陛下在里面呢,您来是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父皇这阵子心情不佳,又日夜劳累,我过来看望看望父皇。如果里面没有大臣议事的话,还请内监大人帮我通传一声。”
“六阿哥您言重了,里面只有陛下一人在公务,我这就去帮您通传。”说罢,他就轻轻的走进了殿内。
“陛下,六阿哥在门外求见。”
皇帝抬起头,问道:“他何时进宫了?”
“听闻他一早上就来了,是去了贵妃娘娘宫里,想必是探望来了。”虽然皇帝人在垂拱殿,但是耳目眼线却在哪个宫里都有,所以不管是大臣还是后妃乃至儿女的动向,他都是了如指掌。
“他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六阿哥说您这几天身心劳累,过来看看您,并没有其他事情。”
“好,那就传他觐见吧。”
“是。”内监应下,就赶忙退下,出去回禀六阿哥。
“六阿哥,请进。”他躬身做出请的动作,示意六阿哥可以进去了。
六阿哥进入殿内,看见陛下还坐在书桌前批阅奏折,便远远的鞠躬行礼。“儿臣见过父皇。”不论哪个朝代,奏折都是只能陛下一人阅览,所以他很自觉的回避着。
皇帝见他行事确实很有章法,便放到手中的御笔,站起身来。
“你今日入宫,去看过你额娘了吗?”虽然他已经知道,但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回父皇的话,儿臣已经去陪额娘用过早膳了。听闻父皇最近心情不爽利,便过来请安,看望父皇。”
“你这孩子倒是孝顺,你额娘也没有白疼你一场。”皇帝看着这个本分规矩的儿子,谈不上多喜欢,但是也绝对不厌烦,在他心里还是太子的位置更重要些。
“父亲日夜操劳国事,还是要保重身体才好,我和额娘都很惦念,额娘也常和儿臣提起。”他依旧弓着身,满脸的诚恳。
皇帝点点头,“嗯,她是个好的,这么多年从不恃宠生娇,也知分寸。”随口赞扬了一番贵妃,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我听说你额娘最近在给你物色福晋,可有此事?”
本来是想着让贵妃来提的,结果皇帝早就知道了,既然他问了,那必然是要如实回答的。
“回父皇的话,额娘已为儿臣选定了福晋人选,只不过最近父皇国事繁重,还没来得及和您说。”这段时间因着太子妃薨逝的事,皇帝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所以他这么说,自己倒也没生气。
“是哪家大人?你说说,让我也参谋参谋。”他说完缓缓坐在软榻上,身边的婢女立马有眼力见的给他递了茶。
“是钱家的嫡女,钱月。”
他说完这个,皇帝明显愣了愣。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但他的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还是一副淡淡的感觉。
“钱家?他们家好啊,家世清白,父亲母亲都是忠义之辈。你额娘果然会挑。”最后一句明显加重了语气。六阿哥当然也能听出来,无外乎就是说他们家都是武将吧。
于是赶紧找补道:“儿臣还和额娘说了,想收侯府家的嫡长女做侧福晋,额娘也答应了。还请父皇给儿臣把把关才好。”
“侯府?哪个侯府?”京城里有爵位的多了。
“是薛大人家。”哦,原来是个世袭的爵位,在政绩上并没有很突出。自然对于储君之位也不甚助力。
皇帝在听说这番话后,明显脸色便好了一些。轻轻转动手中的盘珠,问道:“既然是你提的,那应该是对这个薛大小姐满意了?”
六阿哥抬头看了一眼他,然后低头坚定的回答:“是,儿臣早就心悦于她,但我们二人从未有过逾矩,还请父皇放心。”
皇帝笑笑,“我知道你,素来是个守规矩的孩子。只不过,她的品行如何?”
“她本名薛芷柔,在家中排行老大,但亲生母亲在她幼年时就已过世,现下养在薛大人的继室曹氏名下。儿臣看中她乖巧懂事,处事稳重,不甚张扬的性格。”
“嗯,如此也好。我看着倒是比钱将军家的嫡女要强些。我虽然对臣子的家事不甚了解,但多少有点耳闻。钱府里只有一子一女,从小都是娇惯着养大的,想必行事作风上不免有些张狂了。”
与皇帝说话,不仅仅要听字面意思,也要时刻揣度他的内在含义。
“父皇说的是,儿臣也是这个想法。”他现在必须顺着陛下说话,否则因为婚事可能会在陛下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既如此,我看倒是可以让薛家的女儿做嫡福晋,钱府的收为侧福晋,持家还是要稳重一些的。你意下如何?”陛下怔怔的看着他。
六阿哥只迟疑了一秒钟,继而应和道:“父皇思虑的周到,我等会儿就和额娘说去。”
“嗯,娶妻娶贤,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想的是不能让六阿哥的势力逐渐膨大,越过了太子去,甚至越过了自己。
“好了,说了这么会儿,我也有些乏了,你去你额娘那儿待会吧。”说罢,就给六阿哥下了逐客令。
他连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儿臣告退。”
然后径直离开了垂拱殿,来到了贵妃的住处。
“额娘。”
“你可去见过你父皇了不曾?”
六阿哥未直接作答,而是和身边的奴婢们说:“你们都退下吧,我和额娘有话说。”
“是。”
见其他人都走了,六阿哥这才开口:“额娘,父皇过问了我娶亲之事。我也如实回禀了,但是父皇却让钱家的做侧福晋,薛家的做嫡福晋。恐怕父皇是想到了”
贵妃听完也懂了,“没想到,咱们娘俩这么本分都能被猜忌。也罢,反正都是娶,就照你父皇说的吧,只是这助力恐怕是就没那么大了。”她有些失落。
“额娘,她虽然是侧福晋,但我们礼数办的周全些,想必钱家也不会说出什么来。”六阿哥安慰她。其实除了争储君这件事以外,六阿哥还是很赞成陛下的决策的。这样就能和薛芷柔做个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嗯,好孩子,你快回府去吧,今天这事已经有些唐突,你不适宜在宫中久留。改日再来看额娘吧。”
“是,儿臣告退,额娘保重身子。”
六阿哥和贵妃娘娘心照不宣,便退下了。
出宫的路上,他吩咐李瑞道:“你等会儿去侯府告诉芷柔,就说明日我去府上看她。”他说话的时候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是,六阿哥您不一起回去吗?”
“我还要去二哥那一趟,你传完话再来找我吧。”
“得嘞!”
出宫门后,两人就各自朝着反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