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府。
宫里共派出两队内监,一队去的薛芷柔家中,一队则是来的钱府。
这会子,也已经宣旨完毕了。
钱月是脸上藏不住的事的性格,嘟着嘴巴很不开心的样子。周疏桐见状赶忙小声宽慰她:“女儿啊,这圣旨都降下来了,你可不要再臊眉耷眼的了。刚才险些被内监大人看见了,这要是传进宫里,岂不是要坏事。”
“娘,可我就是不想这么快嫁人呢!”钱月其实还一直没有情窦初开,每天只知道玩玩乐乐,一想好日子马上到头了,从里到外的不开心。
薛芷阳是正室,所以接旨的时候她也跪在现场。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母亲,陛下可曾说六阿哥的嫡福晋是谁?”她好久没回娘子了,的确不知道此事。
周疏桐本来就因为钱月不高兴而烦闷,她这么一问,好像是故意挖苦她一样。没好气的说道:“是你的嫡亲大姐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真是不知所谓!”
薛芷阳听见是薛芷柔嫁过去,也是吃惊错愕。怎么会是她?就算是侯府,也应该是薛芷玉才对啊!
她再次开口,展现出了直肠子、低情商的特点,“怎么会是她呢?母亲您没说错吧?”
这次周疏桐是真的生气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勇儿,好好管管你的媳妇。大庭广众之下,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真这么闲,不如早点给我们家生个孙子!哼!”
钱勇皱着眉头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快回去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薛芷阳脸上很不乐意,她也不想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啊。但无奈现在婆家人好像都抵触她说的话,她只能离开了。略带怒气的甩开了钱勇的手,带着丫鬟小红转身就走了,连礼都没行。
“你看看,你看看!婆婆说了一句,她倒还有气了!也不知道出嫁前家里是怎么教的!”周疏桐把心里的那些窝囊气,全盘撒在了儿媳妇身上。
“好啦好啦,她不过是多嘴问问罢了,你何苦发这么大火呢!”将军看她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也是无语。这以后都是亲上加亲了,没必要得罪薛家的人。
周疏桐在家里也是霸道惯了,丝毫不给他面子,斜着眼角瞪了他一眼。转而又朝钱月说道:“陛下旨意下来了,估计成婚日子也不会太晚。娘这几天就着人给你准备嫁妆,我家女儿出嫁,一定要十里红妆的!”
“娘,嫁妆多少我倒是不在乎,我就是怕过去之后,没有人撑腰了。”钱月委屈巴巴的扑向周疏桐的怀里,和平时那副嚣张的她判若两人。
连亲哥哥钱勇都看不下去了,嗤笑出声:“妹妹,那薛大小姐我是见过的,你放心吧,只有你欺负人家的份儿,没有挨欺负的份儿。我自己的妹妹我还是了解的哈哈!”
钱月抬起头来,“娘,你看他!帮着别人!看我不打你!”说罢,起身追着钱勇就要打他,钱月撒腿就跑,倒是闹得将军和大夫人摸不到头脑。
“小红,叫马房备车,我要回趟家。”和韵院内,薛芷阳气不过,要马上回娘家打探打探消息。
“夫人,咱们要出门是不是和大夫人请示一下比较好?”
“哼!你又不是没看见她刚才对我的态度,我这会儿要还去她跟前,指不定还要一通骂等着我呢,我才不去呢,直接回家!”薛芷阳忍了一路,终于回到自己院子了,哪里还能回去。
“好吧,那我这就去找马夫备车。”小红见她还在气头上,知道没办法,也只好应下差事悻悻而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薛芷阳就回到了侯府。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正厅拜见嫡母和父亲,而是直接去了生母秦氏的院子。“娘!”
“芷阳,你怎么回来了?”秦氏见到她来,又欣喜又激动,拉着她的手端详了一圈。“我怎么看着你倒是比上次回家瘦了呢?”
“娘,我没事,只不过最近天气热,吃的少而已。我今日来是有事要问你。”薛芷阳拉着秦氏就直奔内屋。“我听说,陛下赐婚要薛芷柔嫁给六阿哥?这事可是真的?”
“是真的,这不宣旨的内监刚走吗。”秦氏脱口而出,又疑惑道:“芷阳,你怎么这么晚回家来了?就为了这事?”
“刚才内监也去钱家宣旨了,我一听说了此事,就赶紧回来问清楚。居然是真的!”得到确切消息后,她本就不咋地的情绪现在更加郁闷了。“六阿哥不是喜欢三妹妹来着吗?陛下莫不是写错了?”
“哎呦!你这嘴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把门的。陛下的圣旨怎会出错,快别瞎说了!她嫁过去对你不也有好处吗?你那小姑子在她下面,钱月要想过的好,钱家还不是要对你好些吗?”秦氏想的通透,薛芷阳并未想到这一层。
“哎?我怎么没想到呢?”薛芷阳回过味来,“娘,可是薛芷柔向来和我不对付,又岂会帮我?”
“说你傻吧你还不乐意,那大小姐就算跟你在闺阁中再有龃龉,也抵不过家族利益大。再说了,她不跟你一条裤子,难不成和侧福晋一条裤子吗?你现在啊,就稍安勿躁,等着她嫁过去了,你在夫家的地位肯定比现在高,你就听娘的没错。”秦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对了,你这么晚过来,钱家知道吗?你去见过你爹爹了吗?”秦氏这才反应过来又继续追问她。
“我、我还没去呢。”薛芷阳弱弱开口。
“这孩子,赶紧去你爹爹那请安,就说是得了信儿给大姐姐道喜来了。说完话就赶紧回府,大晚上的出门你婆家要说你闲话的,听见没有!”毕竟也是在府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么些年,秦氏在人情世故这一块还是比薛芷阳强上许多的。
“我知道了娘,你好好保重身体,我下次再来看你。”
“好了,去吧。”秦氏虽然也很舍不得她,但嫁出去的女儿,没有办法。
“父亲、母亲。”
薛芷阳来到正院的时候,正碰到他们俩在用晚饭,站在门外讪讪的开口请安道。
“哎?你怎么突然回家了?钱勇呢,怎么没跟着来?”侯爷一看到她回来,自是开心的。忙站起来,走到门口,关切的问了一串问题。
“他有事,我就自己回来了。没打扰父亲母亲用饭吧?”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过来,一起吃点。”俩人好像都没瞧见饭桌上的曹蓉一般,她只好自己开口缓解尴尬。
“芷阳,怎么这么晚回家来了?可是有事吗?”虽然心里很不屑,但面上依旧是带着笑。
“刚才听闻大姐姐被赐婚的消息,我一着急就回来了。想着第一时间给她道喜的。”薛芷阳用秦氏教她的话堵住了曹蓉的嘴。
“哦?那便是你们姐妹情深了。”曹蓉知道她什么心思,自然不是道喜,恐怕是来确认消息的可靠性的。于是又接茬,“既如此,那就叫人把芷柔叫来,大家一起用饭吧。你也能当面和她说说话。”
“是,大夫人。”
她话音刚落,身边的贴身婢女就应下了,丝毫不给薛芷阳反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