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薛芷阳关禁闭之后倒也算老实,钱府里也没有人敢再惹常思烟养胎,都知道她在公子心中的地位高,所以她也算踏实。
侯府。
“芷玉,今日去太子府可要好好打扮,让他们都看看我侯府的女儿有多优秀。”自从上次太子妃薨逝,好多达官贵族都去吊唁,又设了路祭,是以太子张罗了一次答谢宴。侯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母亲,往日我见那前太子妃穿着上并不华丽,反而有一股雅望一般肃静。我想太子定然是喜欢这样的风格,您就别跟着操心了。”曹蓉恨不得把所有金银首饰都给她戴上,听见薛芷玉说这话,倒是也反思了一下。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除了去参加宫宴,好像她确实是不曾有过太雍容华贵的装扮。嗯,想必就是太子授意的。”
二人边说话,边选了一个丁香紫的衣裙。颜色雅致倒也不失温柔,衬得薛芷玉皮肤更胜白皙。又从桌匣里拿了一个累丝金簪,做工精巧甚是好看,下端还坠着几颗圆润饱满的珍珠。和她一头乌黑的发髻相匹,很显气质。
曹蓉看着梳妆打扮的薛芷玉,不禁发出感叹:“果然是我的女儿,就是好看!今天过去一定把那些人比下去,让太子眼中只有你一个。”这么大人了,当着女儿面前说这话也不嫌害臊。
她倒是说的挺得意,薛芷玉却是羞红了脸。“娘!莫要这样,凡事期望过高,必会失望。”
“哎呀我的好女儿,娘知道了。我不过是在屋里当着自己人说说罢了。”
因为薛芷柔已经有了陛下赐婚,倒是也不合适再出门去应酬,只在家中绣一些嫁妆,所以这次宴会就只有曹蓉母女俩参加。
二人坐着马车不多时就到了太子府门前。一下车就碰到了好几家大人的内眷,依次打过招呼便一齐往里走去。大家都知道陛下给薛芷柔赐婚了,虽六阿哥势力不比太子,但未来最差也是个潇洒王爷,所以今天这场面曹蓉倒是听了不少奉承话,便是薛芷玉也不知道被夸了多少次了。
这次答谢宴是男女分席而坐,因为家中没有了女主人,所以女眷这边是太子的姨妈,也就是皇后的妹子来帮着应酬。
都是女眷又大多是生儿育女过的,所以这席间的话题免不了谈论谁家的女儿嫁给谁家,谁家的儿子如今又如何如何了,听得薛芷玉心中无聊的紧。索性她座位离门比较近,便偷偷和曹蓉说了声,自己要去更衣,便匆匆走了。
出去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终于能痛快的吸口气了。如今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薛芷玉便带着贴身丫鬟小翠往园子里逛去。
走进园子,只见两排桂花树正盛开。淡黄色的花蕊中散发淡淡的香气,她不自觉走到桂花树下,一阵秋风吹来,树上的花瓣纷纷飘落,一时间只觉扑鼻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倒有些忘乎所以。
“薛小姐果然好雅兴。”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男声,打破了这宁静。薛芷玉猛的一回头看去,原来是太子爷。
她虽被吓了一跳,但也知道礼数。慢慢走到跟前,行了一个半蹲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快起来,何须如此多礼。”说罢,太子爷就用手虚扶了一下她。只见薛芷玉轻轻抬头,面若桃花、肤如凝脂,就这样静静站在桂花树下,恍若惊人。
一时间竟有些伤感,若是从前她还活着,是不是也像如今这般婀娜多姿呢?
看着太子爷呆滞,薛芷玉便上前打断。“太子殿下怎么出来了?”
太子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只道:“我并不是很喜欢那样的局面,便出来散散心。没想到正好碰见了你,看来也是缘分使然了。”说完还一副深情的样子看着面前的女子,直叫人羞的低下了头去。
见太子如此言说,薛芷玉岂有不附和之理?毕竟,此乃难得的独处时光,能否与他建立关系,或许今日便是绝佳契机。“王维曾有诗云:‘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这句诗描绘的景象,与今日之景甚是相符。”
“薛府果然是名门之家,连女孩子也满腹经纶。看来都是薛大人教导有方。”太子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然后又说道:“对了,你嫡亲的大姐姐不日就要嫁给我六弟了,想来也是一对好姻缘了。”
本来是夸她呢,结果突然话题转到了薛芷柔和六阿哥身上去。这皇子与皇子之间虽然是亲兄弟,但到底利益纠葛太大,薛芷玉就立马换了思路。“大姐姐与六阿哥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就结识了,所以这次我想应该也是六阿哥的意思吧。”她的言外之意是告诉太子,和六阿哥结亲并不是薛府上赶着,而是六阿哥看上了薛芷柔,不掺杂政治因素。
“六弟是幸运的,能寻得一个如意娘子。只可怜她命运不济,还没为我诞下一男半女就离开了”他突然说起来已故的太子妃,满脸的愁容,似乎是真心伤感。
“太子殿下也不要过于伤心了,这人与人之间结识往往都是因着缘分二字。我想太子殿下如此好的人物品格,未来定会幸福美满的。”说罢,就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太子,颇有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你真的这么想吗?”他满眼深情的望着薛芷玉发问道。
薛芷玉只点点头,“想必先太子妃在九泉之下也不希望看着您为她如此伤感费心,就像今日这桂花一样,虽固然是要败落,但终究绽放了这一季,也是比其他草木要强上许多,不是吗?”
“以前只听闻得薛府的千金个个样貌美伦,如今看来世人倒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转头看向薛芷玉,微微笑道。
“太子殿下此话怎讲?”
“从古至今,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虽是男子,但却不喜这话。若是这辈子只守着一个花瓶度日,也是无趣,还是要能一起谈古论今、谈天说地的好。”这话谁都能听出来,他是在侧面夸奖薛芷玉不仅人长的美,还懂情趣,有才学。
她拿着手帕轻轻掩着嘴角,脸上已经浮上两团红晕。“太子殿下不嫌我啰嗦便好。”
太子殿下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摘了一朵桂花,很自然的插在了薛芷玉的发髻上。“你今日的衣裙正搭配这桂花,甚是好看。”
薛芷玉已然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发髻上的花,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底怦怦直跳,便是从前和六阿哥说话时也不曾这样。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情窦初开吗?
二人边走边说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一段路,再回头,小翠竟是不见了踪影。好在这附近偏僻,并没有人过来。“太子殿下,今日之事还请”薛芷玉回过神来,又不好意思直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女孩子家最注重名声了。你只安心回去就好,今日之事我谁都不会提起的。”
听见这话,薛芷玉心中对他好感又多了一层。这世间能体谅女子艰辛的恐怕没几个,别说达官贵人,便是平民百姓之家都难说。
随后就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芷玉!”刚转身走了两步,就听到太子在身后叫她。
她猛然回头,“你和我见过的女子都不同。”太子殿下只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倒是让薛芷玉又心神荡漾了一番。既然是在他心中不同,那便是有戏。
听完她就回过头去,往回走。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意。走到园林入口,正好看到小翠在那儿站着。“小翠,你怎么没跟着我?”
“小姐,我看太子殿下和你谈的投机,便慢慢退下了。”
“你!”虽然刚才发生的事让薛芷玉心中很得意,但还是有些后怕的。“要知道万一让其他人看了去,那可是毁了我的名节!”
这话吓得小翠赶紧认错,“小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小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多少原谅我一次吧!”
“好了,下不为例,否则我再也不带你出来了。”本就是敲打敲打她,并不是真心呵斥,点到为止也就罢了。
席间,曹蓉见身边的薛芷玉出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也心上疑惑。就问身边的丫鬟:“芷玉怎么还没回来?”
那小丫头是个机灵的,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夫人大可放心,也许是小姐嫌这里闷得慌,出去透透气,这会子也快回来了。”
曹蓉听着这话,再抬头看过去。可不嘛,满屋子都是上了岁数的官眷贵妇,叽叽喳喳的确实让人心上烦闷。便没再多问,继续和他人扯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