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慎没能甩开她的手。
将伞略微朝付书宁偏了偏之后,沈慎才慢条斯理地说:
“地上凉。付小姐,进去说话。”
沈慎一边扶起她,一边说着。
扶着她时,摸到她湿漉漉的衣服和有些偏低的低温。
“路远,准备几套干净衣服,让王姨做碗姜茶。“
跟在沈慎身后的人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迅速地吩咐了下去。
“真是怪事。”
路远边走,嘴里还边小声嘀咕着。
进了清园,沈慎便坐在了沙发上看手机。
“沈先生……”
付书宁刚想说些什么,只是说了一半就被旁边的阿姨给打断了。
“小姐,先生吩咐我先带您去洗澡换套衣服。先生说您要谈的事情不着急。”
王姨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
但很明显,要是她不先跟着这个人去洗个热水澡,哪怕她站在这里再久,沈慎也不会和她谈正事。
于是,付书宁被带到客房的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出来。
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双人份的晚饭和姜汤。
……
“沈先生。”
付书宁是真的有点急了。
但沈慎只是饶有兴味的朝她看了一会才说:
“我还没吃晚饭。”
于是,付书宁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付书宁乖乖坐到了餐桌旁开始吃晚饭。
之前倒不觉得,直到这色香味的食物摆在面前,付书宁才感觉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反而是沈慎,对面前的晚饭没动几筷子。
王姨可能不知道,但路远心里可明白着。
这位爷明明是吃过了晚饭了才回来的。
沈慎吃了几口之后就放了筷子,但倒也没催付书宁,就那样坐在付书宁对面刷着手机。
“沈先生,我向您提的债务的事……”
付书宁见沈慎没吃了,索性就边吃边和沈慎聊了起来。
沈慎的手指微屈,一下又一下地叩在了桌面上。
“付小姐,我是个商人。”他不轻不重地开口了。
这话让付书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本就是走投无路才来了这里,又哪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拿来与他交换。
但沈慎既然愿意见她,还对她开了这个口。
想来她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是沈慎看上了的。
“我还有什么东西是您看得上的,您尽管直说就是。”
一时之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沈慎才打破这份平静,开口时,甚至嗓音都有些沙哑。
“付小姐一无所有,但生得倒是极为好看。不如留下来,做这清园的女主人。如何。”
沈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平静。
但付书宁还是被吓得有些发懵。
啊?
她本意只是想还了那对她而言天价的债务。
毕竟她也是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还了那天价的债务之后,过上平常的生活不成问题。
只是不曾想,这几千万的债务,竟是要把自己搭进去做交换吗。
沈慎大概是看出了付书宁的纠结和犹豫,缓了一会才解释道:
“付小姐,这对你而言,应该是笔只赚不赔的买卖。沈某向来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你有时间考虑。”
沈慎说完,就自顾自地上了楼。留下付书宁一个人在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团的付书宁,和沈慎那句“付小姐生得倒是极为好看。”
好小众的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付书宁有些无奈地想着,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苦笑。
及时阻止付书宁的思绪继续飞远的,是路远的声音。
“小姐,我家四爷说,楼上左转第二间是已经收拾干净了的客房。今晚要是您没地方去,可以在清园休息。另外,四爷说,他的提议希望小姐您能认真考虑,尽早给他一个答复。”
路远从楼上走下来,简要地向付书宁传达了沈慎的意思。
“替我谢谢你们先生。”
路远微微颔首,倒是没再多说,转头又往楼上去了。
付书宁又一个人坐了一会之后,才上楼去找沈慎给她安排好的那间客房。
直到进了那间客房,付书宁才明白沈慎口中“收拾好的客房”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有独立的洗漱间,里面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甚至所有洗漱用品都是比较适合女孩子的香味。
比如栀子花和玫瑰花香的沐浴露。
如果说这还不够有针对性的话……
打开衣柜之后,入眼的是满柜的女装。
衣柜里已经收拾得井井有条,浴袍运动装居家服日常冬裙晚礼服分门别类的整理了出来。
甚至就连床头,都放了不少人偶和娃娃。
粉色的床帘和贴了许多贴纸的墙壁,让这间房在黑灰白的清园显得更为突兀。
只是躺上了床,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想起以往会端着牛奶让她喝完再睡的母亲。
人的悲伤或许不会很快来临,但一定会在日常的生活中愈来愈深。
在偶尔触及到回忆时,现实总会再告诉你,有些人已经不在了。人的悲伤才随之像决堤的水,无法阻拦。
付书宁一夜未眠,第二天早早地就起了。
随手换了一套居家服下楼,沈慎已经在等着她吃早餐了。
“沈先生,早。”
虽说付书宁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诧异。
很明显,沈慎是专门在等她起床之后一起吃早餐。
沈慎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先走到了餐桌旁替她拉开了椅子。
两个人都是慢热又比较沉默寡言的性子,导致气氛总是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在吃饭的时候,付书宁偷偷抬头瞟了一眼沈慎。
抛开别的不说,沈慎这张脸确实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加上家境和教养,沈慎就更显得令人无法高攀亵渎。
沈慎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付书宁那样炽热打量的眼光,没忍住先开了口。
“付小姐,你要是再盯着我看不吃饭的话,早餐恐怕要冷了。”
付书宁眨了眨眼,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埋头干饭。
但从沈慎的角度,刚好能清楚地看见,付书宁的耳尖,红透了。